夏晋和皇后对视一眼随即走上來取代了站在萧婧身后的亲兵他一手扳住她的肩膀铮然一声长剑出鞘自后架在她的肩上剑身反射的日光照在萧婧脸上一痕丽色
她的脚步本就虚浮踏上索桥时只觉如同踩在棉花堆中脚下便是一软若不是夏晋提住了她的肩膀怕是一步也走不得
对面的夏昱倒是一个人來的手中拿了一方明黄缎子包裹的物事缎子上绣着的龙纹依稀可辨看到他手中的物事皇后的眼睛登时亮了她虽然不曾亲手拿过国玺然而大小轻重还是知晓的尤其是那方明黄锦缎正是从前垫在国玺下的那一块
双方终于走到索桥中央隔着五步的距离停了下來冷冷对望谁都不愿先放手
僵持许久夏昱勾起唇角笑笑作势要放下手中物事口中道:“我将国玺放在这里然后退开三步你让公主自己走过來待她走过來后再去拿国玺如何”
他的提议很中肯铁索桥十分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只要萧婧走在前面任夏昱有通天的本事也无法越过她再拿到国玺
皇后却沒有立即答应而是反问道:“本宫怎知你拿的是否真正的国玺”
夏昱本已俯下身去闻言重新站直了身子右手小指一勾将打的结解开锦缎随即滑落露出国玺真容国玺通体由白玉雕琢而成盘踞于交缠的九龙之上的麒麟怒目而视威风凛凛
看到皇后脸上仍有犹疑之色夏昱单掌将国玺高高托起初升的旭日之光照在国玺身上白玉隐约有透明之态却能看到国玺中央有一团黑色的影子恰如双龙盘踞
这一点无法作伪当初雕琢国玺的巧匠善苑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才造出这样瑰丽的光影对比在平常的光线下眼睛所能看到的不过是一块玉石而已唯有在阳光的照耀下才能显出内里的玄机
就算有巧匠能模仿玉玺表面的雕琢功夫这一点却是无法作伪的盖因善氏一族早已断绝血脉其鬼斧神工的雕工技巧也随之失传再也无法复制
这一点铁证如山皇后一瞬间面露喜色随即便硬生生压了下去沉声道:“就按你的办法只要你放下国玺本宫就立即放人保证不再加害”
夏昱微微颔首随即俯下身子将国玺小心放置在桥面上然后退开三步看向对面的三人
得了皇后的号令夏晋挥剑将捆绑在萧婧身上绳索割断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不要回头否则我会立刻出剑五步之内你沒有逃脱的机会”他的声音很平稳一如他手中的长剑然而就在他要推开她时那一瞬间鬼使神差忍不住倾身在她耳边说了句:“珍重”
萧婧周身一凛下意识地回头看他他扶在她后背的手掌却微微发力将她推离身前
此时萧婧距离玉玺大约四步之距距离夏昱也不过七步只要走过这七步的距离她就安全了她终于抬起眼睛看着夏昱阳光恰恰从侧面照來映得他的脸容半明半暗
夏昱亦牢牢注视着她七步之外的少女衣衫褴褛长发披散唯有脸上肌肤晶莹如雪衬出幽黑的眼瞳高处不胜寒山风吹起她的鬓发的裙角或许是之前弄湿过头发鬓边竟隐隐有冰霜之态
她的肤色因寒冷而愈发的白嘴唇却冻如凝血夏昱定定地看着她终于微微张开手臂似是在等待她的到來
见她犹豫不决皇后低喝了一声:“还不快过去难道要本宫拿剑逼你么”
皇后的声音里压抑着按捺不住的喜悦想來也是只要有了国玺何愁遗诏难拟只要有了它萧姗便可名正言顺成为一代女皇届时穆家百般手段出尽最好不过是俯首称臣甚至可能是满门抄斩
以皇后和殷家的狠绝性子除掉了萧骥后下一个会是谁萧妤既然嫁给殷恪便是表明了与殷家同一个鼻孔出气届时夏贵妃不会有事夏家不会有事那么能对皇位构成威胁的便只是一个萧驰而已或许……还会有萧泓……
她仅剩的兄长在这个世上尽力给过她温暖的人她的小皇叔纵然她已不是当初的萧婧但面对那样的人虽无关风月但还是不得不仰慕
只要国玺落入殷家之手一切就会终结……
萧婧终于迈步身躯已麻木地不似自己的一步、两步、三步……下一步只要她将步子迈得大一点就可以跨过桥面上的国玺只要再紧赶两步就可以扑入夏昱怀中暂时就会安全了
那一步有如千钧之重百般心思转过心头犹豫难决
她知道身后的夏晋正手持长剑严阵以待只要她敢做什么动作他便会毫不犹豫将她斩杀剑下只是……诸多顾忌百般为难她还是不得不舍命一试
用她的性命和脚下的国玺拼一场豪赌赌她或许可以生还赌国玺不会落入殷家之手
萧婧看了夏昱一眼那一眼快如闪电不过一瞬即逝却含了太多无可奈何的情绪还有沉淀在眸底的那一抹决绝夏昱神色一凛已经觉察到了他的异状当下足尖一点整个人便如利箭离弦般扑來
他作出反应的瞬间夏晋也采取了行动长剑直直刺向萧婧后心
然而剑尖即将触及她身体时却停了下來连夏昱也硬生生收住了脚步萧婧已将国玺握在手中厉声道:“你们若是再上前來我就将国玺掷下去”
“不要”发出这一声断喝的竟是夏昱他死死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