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装打扮的萧婧与赤那在都城外等了三天才等到城门重开赤那手下不过二十余名士兵其中大半都已带伤为着掩人耳目起见赤那将他们都留在了初遇的山中毕竟那里山峦连绵树林茂盛易于藏匿行踪
混迹在等候入城的民众队伍中缓缓向前挪动着萧婧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地沒有底她见过夏昱他们的易容手段无一不是采用制作精妙的人皮面具一时半会间她学不來这种工夫只能用身上携带的化妆品替赤那改装了一下将他原本黝黑的肤色掩盖了去
她用的时候不无心疼最心爱的粉底仅是涂抹赤那的脸和脖子就用了小半然而为了安全起见她不得不忍痛将赤那露在外面的双手也仔细抹了并千叮万嘱让他一定不要让这些部位碰到水
萧婧想利用的就是视觉上的先入为主毕竟同样的五官在不同肤色的映衬下反差还是极大的更何况为了谨慎起见她还将赤那标志性的浓眉修得稀稀疏疏连过于浓密的睫毛也剪短了再粘上一圈假胡子如今的赤那看起來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原商人
每天都有大批商人从呼图城涌入都城在半道上抢來通关令也不是难事至于萧婧则随便扮作了他身旁的小厮
她如今是前世的样子在这个世界里沒有一个人认得她所以倒省了工夫
守城的军士盘查到赤那时萧婧不禁捏了把汗偏生那人看起來颇有些疑惑开口问道:“从哪里來的从前怎么沒见过”
因赤那扮的是中原商人所以那士兵自然说的是汉语萧婧知道赤那一开口就会露馅毕竟他是土生土长的阏于人汉话说得再流利也难免有阏于腔调于是她忙抢上去答道:“回军爷我们主仆是从呼图城來的有一笔生意要來这里接洽”
那士兵看了一眼木然不动的赤那狠狠在萧婧肩上推了一把:“爷们和你家主人说话你來答算啥事”
说着那人又转向赤那挑衅地拍了拍他的胸口:“喂哑子还來做什么生意”
萧婧垂眼看到赤那握紧的双拳忙陪着笑挤到他们中间悄声道:“军爷借一步说话”她知道这士兵并非是认出了赤那而是想捞些油水才会如此找碴
递过去钱袋后她还不忘陪笑解释道:“军爷勿怪我家公子头一回出门从小就在家让太夫人娇宠惯了不懂规矩待做成了这笔生意小的一定再來给军爷上供”
那人虽不能完全听懂她的用词但钱财既已到手便挥挥手放他们进城了萧婧拉着赤那走出好远这才停下來抹一把汗
赤那却又催促道:“混进城里又怎样总不能这样子混进宫去”
一路上担惊受怕结果还要被他埋怨萧婧顿觉窝火愤愤道:“可不是就你这样忍不得的性子就算我有办法混进宫去你的大爷脾气上來也会给我坍台不如不去”
赤那看了她一眼竟一语不发地拔脚就走看其方向正是向王宫而去
萧婧说归说总不能真让他去送死毕竟这一路若是沒有他帮忙她怎么能抢得到通关令混进城更何况若是在这里找不到夏昱她还指望着让赤那帮她回国呢好歹他也是个阏于王子总比她孤身一人强
她追上去拉他:“你真要去送死”见他不答只是一股劲向前走她倒慌了“喂你总不至于这样想不开要从王宫大门闯进去吧”
眼看不远处就是王宫大门赤那脚下却忽然一拐拐进了一条小巷中萧婧跟着他七拐八绕地走了好远他才在一个池塘边立定了脚跟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你干什么”萧婧目瞪口呆
赤那却指了指那池塘轻描淡写道:“这下面有个水道能通到宫里从前我不通水性被人推到洗衣池里险些淹死后來我便着意苦练宫里大大小小的水池子都游过了无意中发现有一处能通向外面”
萧婧看着池塘上漂浮的污物皱起了眉头赤那留意到她的神色变化补充道:“你帮我混进城赤那感激不尽从这里起便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不行”萧婧拉住他“我也要去”
“为什么”这次轮到赤那愕然了此去的凶险不言而喻他与这个奇怪的女子不过是萍水相逢她何苦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
萧婧指了指他在水中的倒影:“你一个人去从水里出來就露了本來面目不被人乱刀砍死才怪就算你能冒充个侍卫什么的但你好歹总是男人怎么能随便进去你母亲的寝宫自然还是我扮作宫女合适些”
她一副把他当作头脑简单的小孩子的口气让赤那听了着实恼怒他正欲反驳萧婧却已在岸边折了两根芦管來催促他道:“快走吧”
虽然那段水道并不长萧婧还是险些闭过气去那里大约原本是宫里的出水渠脏臭不堪她一上岸便吐了个天昏地暗等到清醒过來时赤那已经利落地解决了几个侍卫宫女丢了一套宫装过來给她
待换好衣服萧婧将粉底和腮红调和了在赤那脸上抹出了个高原红的效果又在他脸上稀稀疏疏地点了几颗痣就算是改装完毕了横竖有侍卫的头盔戴着能掩饰一下五官
赤那本想立刻去接他母亲萧婧却非要他先陪自己去阏于王曾经的寝殿
对于她的这个提议赤那虽然颇有疑惑但见她坚持也只好去了寝殿的殿门大开想來斛律信和阏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