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婧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皇宫的孙允最终还是选择了追随他追随了一生的先帝而去只留给她一句模糊不清的话
她努力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來景帝什么时候给过她秘库的钥匙她和那个高坐帝王椅上的孤独老人仅有的几次会面几乎从头到尾都是争辩不休从不曾传递过任何物事
她索性换了个思路或者……景帝并不是光明正大地给她的呢而是假手他人甚至那件物品可能在外形上根本就与钥匙无关呢
毕竟上次在瑁山时她已经见识过一次了这个世界的奇工巧物的奥妙之处根本不是她这个來自现代的人能理解的那么要不要先去一趟皇陵先找到秘库的所在再按图索骥去找钥匙呢
这件事想來容易要实行起來却颇有为难之处锦朝极重礼教俗话说入土为安景帝的陵墓封存已久若说是拜祭还合乎常理怎能擅自重开陵墓去里面找东西呢即使她身为天子此等不孝之事也是大忌
就算她想偷偷前往也不可能且不说皇陵周围的众多守军单是门口的封墓石人手少了也是打不开的毕竟皇陵这种东西若非等着其他人合葬都是一经封闭就沒有打算过再打开的……
萧婧的眼睛忽然一亮合葬
不错景帝的皇陵比较特别因为元配皇后杨氏早逝彼时皇陵尚未建造完毕于是杨氏的灵柩被临时安葬别处原本的打算也是等景帝百年之后将杨皇后与他合葬于皇陵只是阴差阳错景帝下葬之时皇后殷氏一手把持朝政坚决反对帝后合葬
后來因为夺位之战景帝的下葬仪式也是草草了之皇后殷氏因为谋反的罪名自然也沒有和帝王合葬的资格因而偌大的皇陵中只有景帝一人的灵柩
想想真是讽刺后宫里的众多女人整天你争我夺为的就是博得天子的宠爱要的就是那一个名分刘昭仪如此殷皇后亦是如此或许还有后宫里许多寂寂无名的女人都曾怀抱着这一想法争过夺过然而最终不过是万事皆空
当夜萧婧郑重签发了一道旨意称先帝当初下葬潦草如今要重开皇陵将先皇后杨氏的灵柩迁入合葬
虽然当年的偷龙转凤之事已是帝都公开的秘密但她名义上仍是杨皇后的嫡女因此这道旨意倒也合情合理为人子女为了尽孝也无可厚非因而这道旨意一下朝臣立时纷纷上表称颂女帝的孝悌之心
然而早朝结束后众臣散去丞相庞楚和御史大夫邹原却迟迟不走似是有话想说
看他们的面色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欣喜而且早上递上來的那些歌功颂德的折子中也不曾有他们的手笔萧婧已经大概可以确定他们并不赞成这个决定然而这其中的原因不堪向外人道出因而萧婧只淡淡道:“两位卿家若是想反对合葬之举那么就不必说了”
他二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庞楚向前走了一步拱手道:“陛下纯孝况且此事也属陛下的家事老臣本不应多言……”
萧婧斩钉截铁地截断道:“朕意已决”她刻意在那四字上加重了语气希望庞楚和邹原能知难而退
庞楚在朝为官的时候太久已经失了邹原的那种锐气世故圆滑许多哪怕是不得不提的异议他也要在前面加上一大段附和之语其实朝臣大多如此萧婧早已司空见惯只听话辨音并不在细枝末节上作计较只是今日一事势在必行她不得不驳庞楚的面子
她说的这般坚决庞楚倒难于再开口辩驳了于是邹原亦上前一步恭敬道:“敢问陛下何故要如此着紧此事照臣下看來陛下并无非做不可的道理”
萧婧一拍书案冷冷道:“邹原朕一直很器重你但这似乎也不能成为你在御前放肆的理由吧”
邹原却直直地跪下了声音里颇有几分慷慨激昂:“启禀陛下有句话臣不得不说自先帝在时国库就甚为空虚陛下登基后的这些时日境况更加不堪当此危急之时陛下实在不应大肆铺张”
庞楚也跟着跪下道:“陛下去年水患祸及六郡但凡水患所及的郡县不仅要赦免当年税粮还要拨款赈灾正是因为国库空虚赈灾之事迟迟不得落实灾情更是重上加重若不及时处理恐怕会祸延数载……合葬一事还请陛下三思”
萧婧默然她依稀记得水患发生之初就曾听闻过国库空虚一事只不过当时年幼不知事只顾着向景帝推脱皇位并不曾将此事当真放在心上如今看來当时并非是景帝危言耸听倒是真的了
只是此事怎么想都有些蹊跷景帝在位期间并未大行挥霍之举国库空虚应非是此代之祸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題为何国库空虚不说连本应存放历代帝王积累的财富的秘库也是空的
回想当初萧驰与她说的话武灵帝一生中三次封禅每次都从瑁山带回大笔财物虽然前两次都被他挥霍一空但最后一次的迁都之举却并未成行那么当时的财物应该充盈了国库
就算武灵帝当时已将秘库中的宝物取尽但武灵帝距今不过三代之隔继任的这几位帝王在位期间并未有什么大的举措按理说国库不应空虚至此
难道……是景帝将国库中的财宝尽数转移到位于皇陵的秘库中了
萧婧忽然明白了景帝的用心这样一个看起來荒诞的举动却是他为了保证自己能继位的最后一道屏障就算被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