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慧雯虽然沒说名字。王鹏已经能确定这家叫瑞达的外资公司是宁枫的。
晚上饭局结束后。王鹏给东子打电话要宁枫的号码。东子犹豫半天才把号码报给王鹏。临了还特意强调女人如衣服。不该记住的人不管是谁都要当风吹过。
王鹏沒心思听东子啰嗦。匆匆挂了电话。就按东子给的号码拨了过去。
音乐声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王鹏听到一个久未听到的慵懒女声。“喂。”
“回來了也不联系我。”王鹏直接问。他相信宁枫能听出自己的声音。
一阵静默过后。宁枫才问:“你在哪里。”
“马路上。”
“我住雷迪森1605。刚回到房间。也许你可以过來喝一杯。”
王鹏沒有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打车前往雷迪森。
在1605房间门口站定的时候。王鹏犹豫了。手在门铃边上举了又举。最终还是放了下來。转身离开。
他沒有再打电话向宁枫解释。宁枫也沒打电话來问他什么时候去。一夜平静无话。王鹏于次日下县区。开始为期一周的精神文明教育活动调研。
一周后的周六。他在市委值班。邹展飞告诉他。瑞达公司董事长宁枫女士想拜访他。此刻正等在邹展飞的办公室。
“请她过來。”王鹏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有点期待和宁枫的见面。
门开处。身着藏青卡其长风衣。脚踩平底小羊皮浅口鞋的宁枫。风姿绰约站在门口。向王鹏展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王鹏下意识地拉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离开座位迎上去。“好久不见。”
宁枫微笑着朝王鹏伸出手。“好久不见。王书记。”
王鹏握住宁枫的手。温暖依旧却比过去纤瘦。“进來坐吧。”
他一边把宁枫让进办公室。一边让准备泡茶的邹展飞去忙自己的事。
替宁枫泡了茶。王鹏递给还站在那里的宁枫。她却接过茶杯放在桌上。伸开双臂说:“小鹏。拥抱一下吧。”
王鹏心里一暖。很配合地展臂与她拥抱了一下。只听她在耳边说:“能再见你真好。”
“我也很高兴再见到你。”王鹏说着放开她。拉她在椅子上坐下。同时拖开边上的椅子。也坐下來看着她问。“这几年还好吗。”
宁枫沒有回答。只重重点点头。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
许久。宁枫才眼带怜惜地说:“你才这个岁数。怎么鬓角长了许多白发。”
王鹏玩笑道:“想你想的。”
“虽然这话假。但我乐意听。”宁枫露齿而笑。眼梢上挑。堆出一些细纹。
王鹏内心感叹女人容颜易老。但嘴上却是不敢说出來。“听东子讲。你一直在藏区。倒沒见你晒出高原红。”
宁枫摸着脸颊道:“是不是觉得我老了。我现在不化妆的话。自己都不敢看自己。”她说着很快又说。“哎。不说这个。你是从邱建文那里知道我回來了吧。”
一说这个。王鹏原本朝着宁枫前倾的身子。一下坐直了。
“不是他。听池慧雯说的。”
“都一样。”宁枫笑笑。“你不会因为我沒跟你打招呼。就不让我参与这个项目吧。”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找年哥帮你打招呼。”王鹏注视着宁枫。
“很简单。运河有个招商项目要我帮忙谈落户。年柏杨主动找了我。”
“燕归湖项目是你与他谈的条件。”
“算是吧。”
“如果不能参与。你是不是就不参与省里那个招商项目的谈判。”
宁枫咬咬唇。沒有正面回答:“你还是和过去一样。”
“是你还和过去一样。”王鹏有些不悦。尽管他不想让这种情绪破坏重逢的喜悦。但他很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在见到宁枫前。一直都希望经过冯天鸣那件事。宁枫可以改变行事作风。
“小鹏。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除非我再也不做生意。否则就得遵守规则。”
“这也算规则。”王鹏冷哼。“未必都这样做生意吧。”
宁枫笑笑。“话虽刺耳。但很高兴你还沒变。不过。我不是做慈善的。我的公司也不是国企。沒义务为政府免费服务。”
“招商项目落地。省里难道不支付奖励金。”王鹏沒好气地反问。
“为这点奖励金。我犯得着从藏区跑回來。”宁枫摇摇头。“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把自己或其他人搭进去。这事沒有任何违反法律的地方。我只不过让年柏杨帮我争取一个参与的机会。我也知道。东子、霍启贝都盯着这个项目呢。难说最后落谁手里。”
王鹏从桌上拿过自己的杯子。连喝了几口水。心情略微平静一点后。他才重新问宁枫:“为什么回來。”
宁枫这回笑得有些勉强。“天鸣迟早要出來。我得先帮他把路铺好。”
王鹏的眉蹙了一下。“你打算还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