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不石面带忧色低垂着头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抬头道:“爹爹认为姐姐和四十九名‘青云卫’能敌得住岳寒山么”
华天雄道:“拼杀对战靠的便是胆识勇气哪有总能事先知晓胜负的敌不敌得过自是打过才会知道如果还沒开打就害怕了就算手段再高也非输不可我看绛衣那丫头胆识都比你要强得多”
华不石闻言凝目望向码头前空地之上却见杨绛衣站在剑阵中央指挥一众“青云卫”迎敌神情镇定如常丝毫不见慌乱
华不石忽然眼睛一亮道:“多谢爹爹提醒今夜之战不用爹爹出手岳寒山再强孩儿也决意要用‘青云剑阵’与他一战到底”
岳寒山折枝为剑之举不仅让剑阵中的一众少年产生畏惧之心也同样影响到了华不石其实他与那些少年一样亦是从未曾与岳寒山这等宗师高人正面对阵故此才会忧心忡忡以致失去信心但是正如华天雄所说如若身为主帅的人都畏惧敌人麾下一众欠缺应敌经验的少年又怎么能还有勇气与对手拼杀
今夜一战是“青云剑阵”的首次应敌尽管对手岳寒山十分强大但是如若因为畏惧而退却那么四十九名“青云卫”的信心将深受打击今后再次面对强敌时就更加不能鼓足勇气应战只怕这些少年的武学之道也就此终结再难有什么建树
每一名武者的成长都必须历经许多次搏命拼杀受伤流血在所难免甚至有可能因此而丧生也只有如此才能抵达真正的高手之境华不石本是江湖门派出身自是深知此理
如果此时派人支援或请华天雄出手的话这些少年便会知道他这个主事之人也认定剑阵敌不过岳寒山他们最后的一点信心也将失去剑阵就会真正变得不堪一击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华不石脸上立时就恢复了镇静脸上的忧郁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坚毅的神色
沈滢儿见华不石再不提支援之事问道:“华大哥难道我们不派人下去帮杨姐姐么”
华不石道:“刚才爹爹说的不错胜负之数只有打过才能知道岳寒山折枝为剑看似轻敌之举好象已经稳操胜券一般其实他对破阵也一样毫无把握否则就不会使出这等攻心之计先前我们全都被他迷惑了”
他微微一笑又道:“只有姐姐沒有受他的蒙蔽依然镇定自若看來我的胆识确是比不上姐姐”
其实以华不石的心机智谋本也应该从岳寒山故做大方的举动早早看出他的真实用意只不过念及杨绛衣可能会遭遇到危险华不石的心中便有些慌乱以致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所谓关心则乱便是这个道理
此时在塔下的码头前杨绛衣已调动了七组“青云卫”将岳寒山围在了中间七组少年的七个剑阵又形成了一座更大的青云大阵四十九柄长剑寒光闪闪杀气腾腾
一身儒衫的岳寒山只拿着一根柳条长袖飘飘孤身站在剑阵之中举止稳若泰山气定神闲
今夜“葛家堡”一役最为关键的一场对决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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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的决战开始之时俞千里和百里荫各自所乘的两条小船也撞在了一起
两船一碰便靠在一处百里荫厉啸一声身形顺势而起朝着俞千里飞扑而至手中的长剑划出一道剑芒刺到了俞千里的咽喉
百里荫乃是“衡山派”的大长老湘境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剑法宗师俞千里只不过“恶狗门”的第三代弟子若论身份名气和百里荫实在千差万别可是百里荫却一声不吭地抢先出手丝毫不怕别人说他“以大欺小”和岳寒山折枝为剑顾做大方的举动恰恰是两个不同极端
这便是百里荫的处世之道骄横无理不顾一切杀伐果决不留一点余地
一声清鸣声中俞千里的“残月”剑出鞘已横挡在他的身前两剑相交迸出了点点火星俞千里的身形已暴退出丈许从船头一直退到了船尾而百里荫则步步进逼长剑亦是长驱直入横斩俞千里的腰间
俞千里原本并不想退却不得不退
百里荫的这一剑附有浑厚的内力俞千里硬档一剑却发现对方的真气袭來只震得他胸口发闷如同被一柄重锤猛击一般武功高手将真气贯于兵器之上用以攻敌本是常事但兵刃相交仅在电光火石的刹那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催运真气袭击若不是内功绝顶的人物决不能够做到
一招之下俞千里就已知道断然不能与对方的长剑硬碰否则定要吃亏见百里荫又挥剑斩來他也不格挡“残月”剑探出反刺百里荫的前胸膻中要穴
这一剑不守反攻形若搏命百里荫侧身疾闪避过手中的长剑却也稍缓了一些也被俞千里闪躲开來
只见剑芒飞舞眨眼之间百里荫和俞千里已在船上对拆了十八招两个人的剑除了最先的一次交击却沒有再碰一下
这两条船并不大并在一处也仅有丈许长短百里荫的剑长三尺八寸每出一剑都能形成的长达三尺的剑气因此几乎船上所有的空间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饶是如此俞千里依然是攻多于守对方的长剑袭來大多数时候他都以攻代守反刺对方
这种战法自是十分凶险随时随地都处于中剑被杀的边缘可是船上空间既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