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山之巅
火把将山顶照得如同白昼而四壁的悬崖之下却是无边的黑暗和咆哮的风声似乎在一下一下撕扯着人群也撕扯着很多人的心
无数的人都來围观鲧的死亡有的人的心也在跟着狂风撕扯但观众的目的各有不同
对于鲧的事件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基本事实但解读却有着不同的版本
那些心中沉重的人非常少但他们似乎都相信了鲧的辩解以鲧的为人他们相信鲧不会无缘无故到天帝那里偷东西而既然鲧这样做了又自己做出了解释当然他的解释也比较可信但他们同样相信舜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
这个世界几乎沒有人不知道舜的就像几乎沒有人不知道鲧一样当鲧把舜推荐给尧帝以后舜的故事就在到处流传
舜从小死了母亲父亲受到后母的蒙蔽总是听信后母的话千方百计要害死他后母烧过他的房子活埋过他到井里但每次舜都如有神助一般地逃生后來舜离开了父亲和后母到天下游历每当舜住到一个荒凉的地方后來这个地方都会成为一个人丁兴盛的城池因为当人们听说舜住在那里以后就不约而同奔走相告要去跟他住在一起至今舜的父亲和后母还有那个做帮凶的异母弟弟都还活着人们认为舜是一个有德行的人能够以德报怨从不找害过他的人的麻烦
但很多曾经仰慕过舜的德行的人此刻却难以不感到揪心他们熟悉鲧正如熟悉舜一样如果说舜能够忍天下难忍之事鲧则是一个敢做敢当的人从最初听到鲧的名字至今无数的恶人已经在鲧的脚下伏法正义得到伸张邪恶终被抑止从來就沒有人想过失去了鲧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而现在鲧就要在众人的面前被处决了这是來自天帝的旨意
也有人对鲧感到痛恨他们相信是鲧激怒了天帝天帝才会给这个世界降下灾祸在这种恶行面前也不知天帝能否饶恕他们相信就算舜杀死了鲧天帝依旧会降下灾祸而他们辛苦经营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对于所有人的想法鲧已经毫不在意他的脸上依旧写着平静能够做的事情他已经做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在即将到來的洪水面前每个人都是渺小的无论是尧帝、舜帝还是自己无论善还是恶水火都是无情的人是一种渺小的动物人只有依靠自己的双手去改变一点点而且这样的努力不一定会有结果
而舜则从早上就在山顶上静坐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杀人杀一个曾经对他有恩的人那些想要害死他的人他都放过了而眼前的人他却不能放过他一次次问自己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动物才会有这样奇怪的行为舜沒有答案他只能将决断好的事情做下去神的行事方式超出了他认知的能力他只能凭着感觉做事
他已经面对着鲧坐了一天沒有移动一下身子也沒有吃喝拉撒他要完成这件多年以后仍然会让他自己觉得光怪陆离的事情
夜幕已深火把已经换了好几次风声更紧天气更寒人群已经穿上了御寒的衣服很多人都不自觉向火把靠近了一些
这时候舜站了起來:“各部落的臣民们我是新的部落联盟首领舜今天是我上任之后做第一件事情杀死我们敬爱的鲧杀死他是天帝的旨意尧帝不忍杀他我不想让尧帝为难所以要代替尧帝來做这件事情在杀死鲧之前鲧将告诉我们一些事情现在请大家认真听着这件事情关系实在重大请大家不要当作儿戏”
人群安静了下來鲧睁开眼睛平静和微笑瞬间消失鲧的目中精光四射
“各位百姓我将离开你们了我知道你们中间有很多人非常喜欢我也有很多人非常恨我这些都沒有关系在离开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们无论是否杀掉我大洪水都要來即使以天帝之力也不能阻止大洪水羽山是大洪水來临之际一个很好的避难之地从现在开始大家都不要下山因为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洪水就会來了到时候大洪水会卷走这世界上一切存在的东西只有高山之巅的人类会幸存下來切记不要下山我的话说完了”
安静沉闷的安静无论是喜欢鲧的人还是痛恨鲧的人都沒有对鲧的话抱以轻心现在就连那些痛恨鲧的人也心情复杂他们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鲧不会欺骗他们
舜帝的心情也更加复杂他的眼睛空洞地看着鲧头上的天空沉吟了好一阵终于拖长声音道:“行刑”
负责行刑的五岳正腾身而起准备击杀鲧
就在这时羽山顶上响起了一个悲愤的声音:“你们不能杀他”
白色的云朵之上我此刻正缓缓下降梵天告诉我如果要解除火行和坎卦对土行和艮卦的封印就必须找到鲧而我此刻就是來做这个任务
所有人都看着从天而降的我脸上露出比先前更加复杂的表情
舜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希望:“你是天帝派來的使者”
我茫然摇了摇头:“不我只代表我自己”
舜依然沒有放弃希望:“那么你能影响天帝改变他的心意吗”
我再次摇摇头:“不我不认识他”
舜失望了:“恨遗憾我也不想杀死鲧可是这是天帝的旨意”
我看着舜颓唐的样子忽然心中激动起來:“我们是人这里是人间天帝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