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铭毓从北京出差归来没回家,直接去了筹备组,一口气忙到晚上八点。头天晚上在后海吹风,弄得他有些咳嗽,小周找来感冒药劝他吃了。
驾车回家的路上,裴铭毓眼皮发黏,一阵阵犯迷糊,看红绿灯的反应都慢半拍。驶到楼下时这种感觉越发明显。站到电梯里,锃亮的门反射出他黯淡无光的两眼。他掐着眼角掏钥匙开门,看准了锁孔可钥匙怎么对不准,他伏□,离得很近才对好位置。进来后没见到迎接的人,他扔下包,连鞋也没换到了客厅。
乔茵茵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目光冷淡的看他。这让裴铭毓涌起无名火,他很没好气,蹙眉道:“拿鞋来。”
“裴铭毓,我们谈谈。”
“我累了。”他冷硬拒绝,他摘除领带,解衬衫袖口。
乔茵茵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当然很累。我理解。”
“你理解什么!”他积聚的情绪顿时炸开,“你理解我每天在外多辛苦吗?你理解我为了哄你高兴做的努力吗?你理解我对着你这张冷脸有多厌烦吗?”
她震惊,黝黑的眸子睁得大大的。
裴铭毓有种快意,仿佛打击得她崩溃哭泣才能让自己感觉好些,才能减淡那种无力感。
“不要那么看着我!我是你丈夫,不是没存在感的陌生人。会不会笑?知道怎么当人老婆吗?”叫嚷过后,他大脑有些缺氧,迷糊劲越来越重。他坐到沙发上,拄着眉心,不耐烦地重复,“拿鞋去。”
乔茵茵起身,但她不是向着进门处的鞋柜而去,她举着手机到他面前,“裴铭毓,我说过,我不会忍气吞声或是装聋作哑。你怎么解释这个?”
她亮出手机上的图片。离得太近,裴铭毓什么也看不清,他夺过来自己看。一看不要紧,他暴跳如雷,狠狠将手机摔到地上。‘啪’一声,手机分崩离析,渣子溅得到处都是,惊得乔茵茵尖叫一声捂住脸。
再下一秒,她已经被裴铭毓揪住了领口,他两眼冒火,歇斯底里的吼,“你他妈的哪弄来的?”
她面色惨白,颧骨那儿被碎片溅到,渗出一粒小血珠,她气得嘴唇发颤,“你希望我怎么说?你和她睡觉时我站在床边拍的?还是我请了私家侦探拍的?你为什么不先说你昨晚是如何欺骗我的?”
“我问你照片哪来的?”
“你怕了?怕你光辉高大的形象被毁?怕人知道你假借出差跟前女友滚到一起?”
“乔茵茵,回答我问题。”他咬牙切齿。
“你应该先回答我。你信誓旦旦跟我保证,你跟俞敏不会有事。昨晚你是和她在后海的,对不对?”
“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问题。”
乔茵茵一劈手,挥开他钳住自己领口的手,“你又和她从后海转到了床上。裴铭毓,你真无耻。你连最起码的诚意都没有。我不介意你出轨,但是你有点男子汉的气度。疯子一样查照片的来源干嘛?你怎么不跟我说说俞敏有没有让你爽?你对她的爱也是不需要说的,全凭做,对不对?”
裴铭毓额头青筋直跳,乔茵茵那张俏脸虚幻成两个重叠的影像,他咬紧牙再次问:“说,照片哪来的?”
“哼。你只会说这一句吗?”她冷笑一声,转身便走。裴铭毓追着她,他眼睛发花,步子也有些虚浮,抓她的手一下抓空了,乔茵茵已经到卧室门口。
“站住!”他断喝一声。
“你想清楚再来跟我对话!”她愤然推开卧室门,关闭时被裴铭毓的手挡住。她用力踢了他膝盖一脚,“走开,不要靠近我,我嫌你脏。”
裴铭毓退了一个趔趄,眼见着门要闭紧,他迎手大力一拍。‘嘭’一声,仿佛撞到物体上,裴铭毓听到凄厉的惨叫。他定睛一看,冷汗淋漓。乔茵茵脸上淌出蜿蜒的血,那些血瞬间洇过她眼睛,覆盖了她左半边脸。
象有一桶冰水兜头浇下,裴铭毓混沌的大脑登时清醒过来。他拉过她,乔茵茵已经吓傻了,茫然地睁着两只大眼睛,筛糠一样的抖。
裴铭毓当机立断,跑到卫生间拿来毛巾给她,“自己捂着。”他夹起她往门外冲。驾车去医院的路上,他的迷糊又一阵袭来,他狠狠拍了自己脑门几下,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乔茵茵始终不吭声,捂着半边脸蜷缩在座椅上。裴铭毓慌张地摸她一把,“茵茵,醒着吗?”
她一动不动。
到了最近的医院,裴铭毓抱起她奔进急诊室,“大夫!大夫!”他大叫。
门板棱角撞到了乔茵茵眉骨,生生裂开一道口子。医生马上实行了缝合手术。她躺在病床上,手紧紧攥着床边铁管。裴铭毓拉过她手,心疼不已,“觉得疼就掐我手。”
她狠狠掐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裴铭毓觉不出疼,倒是清醒许多。缝合完,她眼眶上贴了厚厚一块纱布,她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人。
出了诊室,她坐到走廊的椅子上,低垂了头,窄窄的肩头半缩着,仿佛孤苦无依。
裴铭毓去拿医生开的药,回来看到她这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