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惜芝怔忡,转瞬眸眼大睁,吃惊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你……说什么?”
不着痕迹地将她头上的木簪拿下放入袖中,段言知她会是这个反应,淡淡地觑了她一眼说道:“怎么,莫非你忘了是谁在木屋前说要娶我?是谁在新婚那天晚上将我踢下了床?惜芝,嗯?”
一瞬间好似有重雷在头顶砸响,黎惜芝木讷讷地不知该作何反应,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段言手腕上还戴着她那日送的珠链,珠子泛着莹润的光显得他手腕更加硬朗,习惯性地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他稳声道:“准确地说,是什么都想起来了。”
黎惜芝仍旧不太敢相信,迟疑着问道:“那你说,木屋后面有什么?”
段言敛眸,答道:“是一湾溪水。”
“……我最常做什么?”
段言微微勾唇,根本不必多想,“看我洗澡。”
黎惜芝大为窘迫,看来他是真的想起来了。一时间百感交集,回想自己千里迢迢跑来找他,得知他失忆时的心情,再到一路辛酸固执地留守在他身边,为的什么?不就是能让他想起自己来?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瘪瘪嘴忽然觉得无比委屈,埋怨地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想起来!你当初那么过分,现在想起来了难道不该抽自己一顿?我为了找你费了多少苦楚,却被你那样对待!”
这个姑娘还真是记仇,段言诚然知道自己当初是如何冷落她忽视她,这会儿虽觉不该,但总归是没有铸成大错并且成功地将其拆吃入腹,说到底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素来不善言辞的他轻嗯了一声,“是我的错。”
他这态度一点儿也不像是认错的,简直是高贵冷艳的可以。黎惜芝一下子恼了,抬脚就去蹬他,“既然知道错了就赶紧走,还留在这儿干什么?我现在很生气,很不待见你。”
她的力道于段言来说可谓是微不足道,轻易地将她的小脚包在手掌中,段言拿拇指细细地摩挲,口吻冰冷而危险:“不待见我?那你待见谁,黎清帆吗?”
饶是在这三伏天黎惜芝依旧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再加上脚底酥痒难耐,她立马换上嗫糯的语气,带着些微讨饶的意思:“我谁也不待见好不好?虽然黎清帆说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但是正好我现在没有住处,在他这儿也挺好的。明天再把猫猫接过来,就皆大欢喜啦,你也不用担心我,或者让我跟你回去了,这不挺好?”
她觉得自己考虑的周到,可惜段言听罢只有蹙眉,“怎么会没有住处?我会让你没有住处?”
这话真是大大挫伤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不过黎惜芝全然没有察觉就是了。她长睫掩住流光的眸子,声音好不落寞:“如果是你家那就算了,你爹还好能够收买,只是你娘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是你娘,我不能顶嘴不能耍脾气使性子,这么一想能做的只有讨好,可是她一定不稀罕我的讨好。那我跟你回去做什么?还是在这里自在些。”
她的一番见解真是让段言哭笑不得,不由得揉了揉她的脑袋眸子泛上柔光,“娘素来不苟言笑,她先前那般对你,不过是觉得你会给段家带来麻烦罢了。你还没有做什么,怎么知道拿不下她。”
黎惜芝抬眼认认真真地将他看了半响,才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不由得抿唇一弯,“那我终究还是你家带来麻烦了,你该怎么办?”
不想让她为此伤神,段言避重就轻道:“那便将麻烦解决了。”
他话说的轻巧,黎惜芝不欲同他再谈论这个话题,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细声道:“如果你能说通黎清帆,我就跟你回去。”
她知道段言同黎清帆两人关系微妙,这下将全部责任推给了段言,自个儿闭目准备睡去。段言觑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眼含无奈,后见她半天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浅淡唤了一声“惜芝”,才知道这姑娘是真的睡着了。
段言起身给她盖好被子,这才离去。
按照前几日的惯例,黎清帆定不会在段言来的时候让黎惜芝接近前厅。不过那是因为黎惜芝不知道前厅的人是谁,如今知道了,怎么着也得非过去一趟不可。
她特地起了一大早,问了府里下人得知黎清帆此时已在书房办公,便匆匆洗漱完毕端了盘热乎乎的醉米粑过去了。果不其然见他坐在桌案后,饶是在办公依旧是随性得很,桌旁摆放着早点清粥,均是只动了一两口的模样,旁边的文件随意散着,不知是看过还是没看过的。
黎惜芝走上去将那精致的糕点看了又看,再看看自己端着的米粑,瞬间觉得被比下去了。她将碟子搁在桌案上,自个儿搬了张椅子在他一侧坐下,也不管他挑眉疑惑的表情,自顾自地吃起早点来。
见她只顾着吃完全没有理自己的迹象,黎清帆终归忍不住了询问道:“一大清早就想我了,早点也不吃就赶着来看我吗?”
黎惜芝咬了一口松软筋糯的米粑,眯起眼睛嚼了嚼,对他的话听一半出一半,“我特地将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带来跟你一起分享,谁知道你已经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