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杀人之后的一系列处理这么麻烦,这和当初计划好的有天壤之别,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做出了第一步,如今只好硬着头皮干下去了。无论如何,不能在这个时候崩溃,现在的状况,无路可退!
骆智明血污满身、大汗淋漓,看上去好像是一个恶魔一般。不过此时此刻这个恶魔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软软地瘫倒在地上,看着地板上自己的杰作,那分离成一块一块的肢体,就像是放置在阿兹特克金字塔上献给神明的祭品一样。
好不容易等身上恢复了一点力气,骆智明勉强站起身来,他将管子接到水龙头上,将满地的血迹冲去,又用刷子将瓷砖上的污浊刷干净。他的鼻腔中充满着清洁剂、油脂混合着的味道,那味道怪怪的,好像是在香水瓶中塞进了一只死苍蝇,让人一阵恶心,胃部也不由自主地翻腾起来。
骆智明用毛巾将尸体擦干,装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大编织口袋里,内脏则被他一股脑塞进一个厚实的垃圾袋中,也一起放进那个编织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骆智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随时都会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眉角流了下来。骆智明顾不得擦去汗水,他使出全身仅余的力气将那个编织袋拖出卫生间。骆智明的房子很小,而且很凌乱,除了床底下,恐怕没有别的地方来安放这个大编织袋了。骆智明深吸一口气,将编织袋塞进了床底下。
好了,终于做了完了,骆智明感到全身一阵放松,他长长地吐了口气,现在就剩下如何把尸体运出去丢掉的问题了。由于身体放松,骆智明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用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砰、砰、砰”。
等等,那好像不是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
好像是有什么人正在外面敲门。
“这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啊。”我放下手中的酒杯,发出一声轻呼,左脚情不自禁地敲击着地面,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潘希文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的面前放着一杯可乐,可是他连一口也没喝过。
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衫,报纸斜放在膝盖上,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正从盘子里夹起一粒花生放进嘴里。
“喂,你不去上课真的没事吗?你不是说那个老师很变态的,上学期他给外语系上课,一个班四十多个人,他就挂了二十多个。你不去上课,要是被他逮到,到期末肯定不让你及格。”
“他已经逮到我两次了。”潘希文可怜巴巴地说。
“啊?”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老师横竖看我不顺眼,”潘希文说,“到期末肯定第一个让我不及格—反正都是不及格,干嘛还要去上那个老师的阎王课,大眼瞪小眼的,他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他不顺眼。”
“是因为逃课被他逮到两次他才看你不顺眼的吧。”
“话不能这么说,假如你拜托别人帮你介绍女朋友,结果对方给你介绍了一个恐龙妹,难道你不逃吗?”
“呃……”
“所以啊,我逃课是因为那个老师讲课讲得太烂了。”潘希文说,“上课完全是照本宣科,听他讲课还不如回家自己看书。讲课讲得这么烂,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反而用手中的权力相威胁,强迫学生都来听自己的课,这样的老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法西斯分子。他强迫别人听课的行为,就是一种精神上的对学生的强暴—我问你,反抗强暴有什么错?”
“可是到最后,不及格的是你啊,那个老师又没有丝毫的损失。”
“明知是必死,可是飞蛾还是毅然朝火光中飞去,”潘希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男儿本色,‘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不满地说,“好了,先不说这个,”我摆摆手,“回到我们之前的那个话题。”
“之前的话题?”
“对啊,”我眨了眨眼睛,说,“就是你说的那个住在楼下的奇怪男人。”
“哦,”潘希文拍拍自己的脑袋,说,“你有什么看法吗?”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拿起啤酒瓶,将杯子倒满,说,“你说在那个男人的屋子里闻到了血腥味,可是厨房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应该不会是杀鸡杀鱼流的血,而那个男子身上又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那么血从哪里来呢?”
“唔……这个我也不知道,所以才会讲给你听啊。”
“喂,你没有搞错吧……那个真的是血腥味吗?”
潘希文想了想,说:“就是血腥味,而且味道很浓,我差点吐出来。”
“嗯,”我点点头,说,“对了,你还没到三号去收水费吧?”
“没有。”潘希文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不知道我的脑子里又冒出了什么鬼点子。
“那么咱们一起去,我想去看看,走吧,现在就去。”说完没等潘希文回答,我已经站起身来,自作主张地打开门,站在外面的过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