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惜握住百里如冰的手越來越紧,她能感受到从她心底传到指尖的冰凉,她想多给她些温暖,她能感受百里如冰内心的冰凉,那是被逼上绝境不得不放弃的,她是最大的受害者,却要背负最大的后果和痛苦,
百里如冰看着闵惜,笑了,可那笑却是苍白的,“时隔多年,每当想起,心还是不由的痛,我抱着小毅一直跑,漆黑的夜里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到周围风吹着树叶沙沙的声音,以及野兽叫的声音,我很害怕,可是我怀里还有小毅,我必须振作,一路的颠簸,小毅沒有哭闹,他一直抱着我的脖子,依偎在我怀里,那时候他才两岁,伸着小手擦拭着我的脸,他说,娘,别哭,爹爹坏小毅乖,我才发觉,我不知何时,早已哭了,泪不住的掉,我竟沒有发觉,听到他的话,我的心更痛,哭得更凶了,”
“我以为我能跑得掉,可是沒有,就在那个小树林里,我被阔找到了,漆黑的夜被火把照亮的通明,我被包围了,阔问我为什么要逃,可我不能说,我逼着自己把泪收回去,与他冷眼相待,我告诉他,我讨厌尉迟香寒,我恨他们,我受够了这种日子,我不断的尖叫,阻止阔想我靠近,他眼睛里受伤的眼神会让我心软,阔说他相信我是有苦衷的,我心里一定有着秘密,只要说出來他可以为我解决一切,他可以成为我的天,是啊,他本來就是我的天,可是我不能那么自私,我也不能让我的孩子身陷危险,我平静了,就像是从來未认识阔一样,其实我也很震惊为何那时候我可以如此冷静,我一手抱着小毅,一手拿出一早为了仿身的匕首,我让小毅乖乖的抱着我,把小脑袋埋在我的颈项里,不让他看我,我狠了心跟阔说,只要他以及他的侍卫上前一步,我就割自己一刀,阔急了,他下意识想上前去抢我的匕首,可他走一步,我便用匕首狠狠的割了抱着小毅的那只手,”百里如冰隔着衣服摸了摸那道伤口,掀起衣袖,却是三条丑陋的伤疤,
“我是看着血从皮肉里涌出來的,我不觉得疼,再怎么疼也不及心疼,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阔止步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他以为我是真的绝了心讨厌他,绝了心跟他断了关系,他不敢向前,我感到小毅抱着我的小手更紧了,他从头到尾都沒有哭,但我知道他在害怕,他是懂事的,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我让他看到了血腥的一面,给他留下了阴影,我想,这还不够绝,这还不够,我拿起匕首又在受伤狠狠的划一刀,阔想疯了一样喊,他说他不上前了,求我别伤害自己,我那只手已经失血过多,沒有力气了,一直在颤,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一直抱着小毅沒有放下,阔哭了,那是我头一次看见他在我面前哭泣,我的心就像被人揪起來一样,一抽一抽的,可是我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去抱着他,给他力量,我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资格,我只有不断的说狠话,我讽刺他,就像个坏女人一样,我笑他懦弱,笑他活该,讽刺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我是在讽刺他还是在讽刺我自己,”
“我拿着匕首指着他,喊他宇文阔,形同陌路般,我说,我与他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我恨他,手上划的刀痕就是断掉我们的所有,我要他好好的记住,他很痛苦,他不想面对,他就像我沒有说过那话一样,温柔的说要我跟他回家,要我包扎好手,他可以什么都依我,我站着不动,冷眼看他,我说,要么我死,要么他滚,我这辈子也不想见到他,他沒有办法,只能远远的看着我,不上前,也不退后,我不理会他,拿起匕首又狠狠的划了一刀,他眼红了,怒了,那般盛怒也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可怕至极,我才发现原來他也可以这般生气,他说,他满足我的要求,他滚,这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我们就此恩断义绝,他问我满意了么,我沒有开口说话,我开不了口,我怕我一出声就止不住泪水,我怕我一出声,我所装出來的坚强的外壳会彻底破碎,”
“他走了,真的带走他的一切,离开了我的世界,他沒有回头,也沒有停留,一步也沒有,是那么的坚决,我在心里告诉我自己,这样很好,这样的结果对大家都好,可是我的心却死了,视线也模糊了,待他消失树林了,光渐渐远去,又恢复了黑暗,我才跌坐在地上,痛哭了起來,”百里如冰不知何时脸上已挂满泪水,可她的神情是平淡的,更或者说,是麻木的,
“我吓到小毅,他睁着他的小眼看着我一会儿,也哭了,我被他的哭声惊醒,才恍然觉得不是该伤心的时候,我必须带小毅马上离开,因为这个地方很危险,我抱着小毅离开,随处找了房子住下,我沒有想到的是尉迟香寒如此狠毒,竟要将我们赶尽杀绝,她派了杀手來杀我们,甚至她亲自动手,我只好带着小毅一直逃一直逃,无止境的逃,好几次险些掉了命,无论我们逃到哪儿,躲到哪儿,都能被找到,四年來,我在蓝夜已无容身之处,只好逃到乾溢來,到了乾溢,足有一年的时间我们都是安全的,我以为我会带着小毅就这样在乾溢生活下去了,可是,就在遇见你前的头一个晚上,险些就让尉迟香寒派來的杀手找到,本想隔天就搬走,不想竟然犯病了,就是尉迟香寒一早对我下的慢性剧毒,沒到月圆夜,腹部便会疼痛无比,全身的骨架就像被人拆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