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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遥远(1 / 2)

【东之曼达拉帝国。极东之地。冰川洞穴】

十年前。

漫天翻滚的大雪,仿佛是远古巨兽抖落的白色绒毛,纷纷扬扬地遮蔽着原本就不甚清晰的视线。

这个世界的冬季已经来临。

四个割据一方,烽火连天的帝国,恐怕也只有季节是完全相同的了。

南方一开始只是不易察觉地降温,凌晨的时候窗棂上会看见霜花,但是在这里,东方的曼达拉帝国,世界极东的尽头,明明不是北方,却也已经是一望无际的苍茫。大块小块的,浮动在海面上的冰山彼此不时地撞击着,发出巨大的锐利轰鸣声,坍塌下来的冰块砸进大海,掀起白色的浪涛。辽阔的黑色冻土在接连几天的大雪之后,变成了一片茫茫的雪原。这已经是极东之地了,连绵不断的冰川仿佛巨兽的利齿般将天地的尽头紧紧地咬合在一起,地平线消失在刺眼的白色冰面之下。

天空被厚重的云层所遮挡,光线仿佛是蒙着一层尘埃,混沌地洒向大地。

混沌的风雪在空旷的天地间吹出一阵又一阵仿佛狼嗥般的凄厉声响。拳头大小的纷乱大雪里,一个年轻而瘦小的少年身影,一步一步地朝天地尽头的冰川深处走去。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只是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召唤自己,像是来自脑海深处的幽魂一样,挥之不去。

凛冽的寒风将他头上的银白色兜帽吹开,镶嵌着华贵白银滚边的深棕色袍子,被风吹得猎猎翻滚。他金色羽毛般浓密的睫毛下,琥珀色的瞳人闪烁着急促的光芒,风如同刀刃般刮过他白皙的皮肤,他的脸颊本该泛着十二三岁少年特有的红润,但此刻,却只是一片苍白,他的瞳孔里是无边无际的巨大恐慌。

两边高高耸立的冰川崖壁在前方渐渐收紧,变成一个越来越窄的峡谷,前方遥远的天地尽头,冰川崖壁结合在了一起,只露出一个阴森幽暗的无底洞穴,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天地间翻滚的雪花仿佛被一股神秘的巨大力量所吸引着,狂暴地卷动进那个黑色的洞穴,然后就消失在死亡一般的寂静当中。

仿佛在被什么吞噬着。

“吱——嘎呀——”

“吱——嘎呀——”

来自洞穴深处的声音。

仿佛某种来自地狱的远古恶兽的嘶鸣,每一声凄厉的尖叫划过耳膜都令人毛骨悚然。

这种声音初听起来仿佛是某种巨大昆虫被烧死前的惨叫,但是听久了,却透露着一种瘆人的快感,变成了类似于小女孩的尖叫,那种混合着剧烈痛苦和疯狂快意的迷幻尖叫声。

少年此时已经站在无底洞穴的门口。

暴风雪在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声音和原有的力量。

所有的声响都仿佛被自己面前这个巨大的洞穴吞噬了。庞大的寂静里,只剩下不时响起的那种切割骨头金属般的刺耳尖叫声。少年的瞳孔里翻涌着混沌的光线,他的表情看起来极其惊恐,但是却又呈现着一种混沌的向往,看起来让人后背发凉,一双瞳孔兀自颤抖着,仿佛两摊熔化开来的金水。

少年使劲地睁着他的双眼,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洞穴里深不见底的黑暗。

压抑的寂静里,突然传来一丝声响,沉闷却轻微,仿佛血液在纤细的血管里奔流时的汩汩声。

少年低下头,洁白的冰面上,一丝青黑色的仿佛静脉血管一样崎岖歪扭的东西,从洞穴里快速地朝自己脚下蔓延而来,仿佛一小股冰面下正歪歪扭扭向前流动的黑血。他蹲下来,低下头,似乎有一种难以抵挡的诱惑力拉扯着他整个人往那股黑血静脉靠近。他埋下脸,仿佛想要把那丝诡谲的东西看得更清楚似的,一寸一寸地将脸庞贴近冰面,小小的身体呈现着一种扭曲的姿势。但是,他却并不知道,他那张精致而白皙的面容上,正一点儿一点儿浮现出蚯蚓般密密麻麻的静脉血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他的琥珀色瞳人在逐渐靠近冰面的过程里,逐渐地变为混沌的黑色,仿佛几尾漆黑的金鱼游动在他的瞳仁里。

“汩汩——”

突然一声脉搏跳动般的声响,那条冰面下细细的静脉一样的东西,瞬间从洞穴深处往少年脚下的冰面位置膨胀扩大,变成了胳膊一样粗壮的黑色管状物体。少年眼前突然闪过一团漆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视线一花,一团急旋而来的气流,将少年卷裹着,瞬间拉离了洞穴。少年只听得见鼓满耳膜的急剧风声,完全看不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有无数半透明的气流仿佛锋利弹射的剑刃,把空气如同布匹般“嗤嗤”地飞速裁剪着。

“你知道你刚刚差点儿死了么?”

急速旋动的气流里,传来人声。听不出感情,甚至听不出年纪,仿佛纯净的水和空气一样,是个很温柔的男孩的声音,但因为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冷漠,只感觉年纪应该很大。

棕袍少年抬起惊魂未定的面孔,他的瞳孔渐渐从混沌的漆黑重新凝聚成金灿灿的琥珀色。当视线重新聚焦之后,他发现面前渐渐消散的错乱气流里,一个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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