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实话,于笃对于法家或者儒家都没有特别的喜好。
首先,现在的儒家,并不是南宋之后的那种朱程理学,用于笃的话说,就是并没有阻碍先进生产力的发展。
至于法家,抱歉,了解的真不多。
不过,学术的事可以放一放,但是结婚这件事,却是于笃心里的头等大事。打定主意要一下子迎娶两人之后,于笃便开始琢磨怎么安排。
就在这个时候,本来被于笃视为酱油党的管宁,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开口了。
“大人”。
管宁刚一开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令于笃感到好奇的是,管宁刚一开口,邴原就神色略显慌张的拉了拉管宁的袖子,只是被管宁不着痕迹的拽回。
一点也不理会邴原关切的眼神,以及众人惊讶的神色,管宁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来到堂中,朝着于笃行礼道。
“大人,乡野之民,也曾经听说过君子贤明,佳人好逑。所以才有娥皇女英共嫁于舜的事情。现在,大人你外拒强敌,开疆拓土;内修德行,教化一方。正是古之君子之风,蔡文姬小姐与貂蝉小姐共嫁大人,正是一桩美谈呐”。
天呐,管宁这个举世闻名的大儒,竟然是法家的传人?!
于笃愣愣的看着管宁,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管他儒家、法家,只要支持老子的就是好家。
当即拍板道:“嗯,既然古人已有先例,那我也不算独树一帜”。
哈,你个不要脸的,你也真敢大言不惭。你也不看看,人家舜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不过想要得到我的支持,可不能单凭几句话就行了。想了想,于笃又道:“既然此事是先生提出来的,再加上先生也是幽州难得的德高望重之人,我的婚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
“就拜托先生了”。
被于笃强按了个任务,管宁非但不恼,反而显得挺高兴的接下了这个差事。
见于笃已经拍板,其余人也无可奈何,便神色各异的离开——显然,这事还不算完!
于笃正要去把这个事告诉貂蝉跟蔡文姬,刚出书房,就被一个黑黝黝的影子给堵了回来——却是去而复返的管宁。
见到管宁,于笃心里一动,随即便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拉着管宁的手进了书房。
“哈哈,幼安先生,早就想跟你坐而论道了,没想到会是今天”。
管宁却神色严肃的对于笃道:“大人,你知道法家吗”?
“知道啊,前秦的商鞅、韩非都是法家的人物,正是法家的思想,才使得前秦一统六国”。
听到于笃这么肯定法家的思想,管宁顿时喜上眉梢,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本书,递给于笃。
“大人,这是我整理的法家精髓,你看一下”。
哦?于笃轻轻接过来,打开一看:竟不是时兴的隶书,而是一手漂亮的小楷。
书本不厚,只有几十页,寥寥千余字,于笃却看的很慢,甚至看完之后,竟又看了一遍。
越看,于笃越是心动:这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嘛。
不过,这就是于笃在自作多情了。其实,任何一个乱世之君看到这个,都会情不自禁的心动的——因为,他们实在是太需要这个了。
首先,他们讲究“公平”。什么公平呢,不是人们通常意义上理解的公平,而是指打破特权,按劳分配,论功行赏——你付出了多少,就会收获多少。
这一点于笃很同意,他要打天下,就要有人给他卖命。人家立了功,就要赏赐。而大汉朝几百年的士族门阀,却紧紧的垄断了人才、知识跟土地,使社会上的财富都集中在他们这一撮人的手中。
没有人才,我拿什么打仗,拿什么治理地方。哦,打仗还好说,草莽多英雄,但是文官呢,没有文官,难道要我叫三爷去治理一郡一州……哦,天呐,我不敢想象。
还有土地,于笃自己家就是河内的大地主,一家子几十口人,管着十几个村子,数万佃农。嘿嘿,这还仅仅是个不入流的小地主。那些累世公卿,家有良田万顷,势力横跨州郡,简直触目惊心。
唯有打破传统士族门阀的垄断,于笃才能不拘一格简拔人才,才能大把大把的赏赐土地,才会有人替他拼命,才能成为强势独立的君主——而不是一个门阀推举出来的傀儡。
其次,就是他们推崇“兴功惧暴”,即通过制定律法,将战功分等定级,并且是战功成为晋升社会地位的法定标准,鼓励人们争立战功。
又通过制定严刑峻法,使那些不法之徒感到恐惧。这样就能使地方平靖,不至于自己在前方打仗而后院发生叛乱。
这也是先秦为什么能够路不拾遗,而军队又作战勇猛的原因了——这绝对不是儒家的仁义教化能办的到的。
后面,本子里又阐述了人性本恶的理论。法家认为,人生有好恶,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所以,只要因势利导,便可教化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