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还是临时杂役,确实比监卒还要辛苦。
这个辛苦,不是说端茶倒水,侍候人辛苦,而是需要完成的任务太过艰巨。
秦百折这个刑律院丙字房的临时杂役不但职位是独一份,就是他的扮相也是独一份。
手握掌宽的三尺毒荆木所制的厚重戒板,身前背后还有两个赤红的大字‘役’和‘监’,奇葩的是这两个字就是梁兴用染料当场写就,字迹难看不说,还是歪的。
腰上还挂着三条指粗的铁链,走起路来哗啦一阵响,他的身后是拿着一大串钥匙和监舍关押者花名册的吴标。
秦百折的任务就是每天收取八百点宗门贡献值,至于向谁收,自是不言而喻的事,若是完不成任务,梁兴也没有难为他,少一百点,多关他一天而已。
说起这个差事,是丙字房最为得罪人的活计,秦百折早有所闻,关押之人三天两头的过堂审讯,就是为了收贡献值。
这里关押的七百八十六人,其中也包括他自己,居然有五百多人是外门弟子,还是有一百多人是杂役,内门弟子只有三十多人,还有七十多人不知是什么身份。
去掉一些没有贡献值的人,再减去一些确实不好得罪的人,那么剩下能收取的人按照秦百折的估计也就在五百人左右。
过一次堂,有人愿意拿贡献值折算刑罚,有人宁可挨打也不出贡献值,多数人不是舍不得,而是关的时间久了,谁也抗不住三天两头的往外掏贡献值,尤其是杂役,郭破军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只不过他确实没有。
监卒无奈之下,只能收拾人,若是不立威,那么更不好收贡献值。
但是同处宗门,谁还没有个师傅、师兄弟之类的亲近之人,监卒也不好做的太过。
当然,相比内外门弟子,杂役必然要势弱一些,因此,杂役被立威的时候比较多。
时间久了,内外门弟子也不时地被教训一顿,甚至打轻打重都有讲究,不能把人打死打废打成失心疯。
前些年,总有监卒出门时莫名的被人偷袭致死,按理说,能当上监卒的至少都是筑基修为,何况还是在刑律院任职,就算得罪人也不至于被暗杀,但这种事发生的多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于是,丙字房对监押之人的逼迫放松了些,需要立威的时候,监押弟子被蒙上眼,监卒也是蒙着面轮流上。
即便如此,刑审室的活计还是没人愿意去做,真要碰上个狠人可不会顾忌是谁打了他,一旦出去后,弄不好见一个监卒就灭一个。
梁兴让秦百折一人负责此事,可见他对这小子恨到了什么程度,而且还不给他解禁修为,理由是担心他跑了,而不说担心他打死人。
不得不说,他这个担心确实有道理,秦百折心虚之下没敢再继续要求。
此事的凶险,秦百折查看过记录就已经明白,近一个月,最多的一天收取了五百六十一点贡献值,少的甚至只有一百五十三点。
而他居然要每天收取八百点,虽说超出的部分,可以分一半给他作奖励,但是这个奖励就怕有命赚没命花。
要是一天少收三百点,那他就多监禁三天,天天完不成任务,他这一辈子都出不去。
这招歹毒,但是秦百折不惧,他怕什么,他什么都不怕!他都要跑路了还怕什么!真要出了丙字房,只要给他一日时间,他就能跑的无影无踪。
不就是得罪人吗!只要有人让他得罪就好,起码在这里没有性命之忧,他破镜凝气六层还差一万八千点愿力值,这个活计正和他心意。
挺胸碘肚扛着颇为沉实的戒板,秦百折大摇大摆地在三十一号监舍门前站定,摆摆头,示意吴标打开门。
吴标已经得到梁兴的暗中授意,只要做的不过分,他就要配合秦百折。
打开门后,吴标退到一边,暗自猜测这小子是不是要找唐公子求援。
即便以他三十多岁的年纪,还是筑基三层修为,给这个小杂役当手下,他却一点都不委屈,毕竟这个活换了他,打死都不敢接。
唐中堂三人直到秦百折走到眼前,还没缓过神来,这家伙的形象委实突破了他们的想象。
“来,进来,这是我新收的手下,让你俩见识一下,什么叫筑基高手,那个,吴标是吧,把花名册放下,出去吧。”
秦百折没有废话,拿过花名册,又把吴标撵了出去。
方才,他提出要两张卧具,居然让他找梁掌监,要十个八个蒲团还磨磨蹭蹭的,他自然要拿捏吴标两下。
简短的说了情况,秦百折把花名册摆在古千浪与郭破军的面前。
“你两人找找,想要收拾谁,标注上,我一起解决。”
转头,他又看向唐中堂:“唐公子在这里有没有想要收拾的人,我帮你办了他。”
他纯粹是送个顺嘴人情,以唐公子的背景实力,这里面除了他自己,估计没人敢得罪唐中堂。
出乎他的意料,重新躺下的唐中堂居然说话了:“还真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