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延徽。自幼饱读史书。天文地理无所不通。他游学的时候巧遇耶律阿保机。其学识被耶律阿保机 高度赏识。被留在了契丹。委以重用。可以说。他是耶律阿保机身边最亲近的外臣和最信任的老友。因此。他对耶律家族太了解了。
虽然耶律阿保机有倾心向汉人和汉文化学习的决定和魄力。但是不得不承认。收效甚微。只是在官僚队伍、文化渗透等方面做了很大努力。但是有很多契丹民族的老传统。仍然动摇不了。比如。通婚制度。契丹人长久以來都是和本民族或者北方少数民族通婚。基本上沒有和汉人通婚的传统。从耶律阿保机开始。逐渐兴起了这个制度。而且他很有魄力地从他的长子。也就是当朝太子耶律倍开始做起。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族的生活方式存在很大的差异。这种差异。表现在一个狭小的家庭里。就显得尤为突出了。耶律倍的个人生活就是这样。他已经先后迎娶了三位汉人女子当太子妃了。前面二位。都是因为实在受不了契丹人的野蛮生活方式。也受不了耶律倍火爆的脾气而最终离开。如今这一位夏太子妃。是当朝老臣夏忠的女儿。知书达理。温文贤淑。在韩延徽看來。是一位继承了汉家女子传统优点的好女子。可是从宫里传出來的消息却说。这位夏太子妃过得也并不幸福。常年生活在耶律倍的怒吼之中。被迫像耶律倍一样在自己的房间里照着契丹人的方式生活。常年以泪洗面。韩延徽觉得汗颜。要知道。在耶律阿保机的几个孩子当中。要数耶律倍的脾气是最好的了。
就因为看到儿子的婚姻不幸福。因此述律平皇后仍然坚持选择和契丹贵族通婚。她首先是把大女儿质古公主嫁给了她的亲弟弟萧室鲁。现在他们两人的女儿萧温都已经十四了。据说。皇后陛下正在寻思着等大军胜利凯旋之时。就让她的某一个皇儿迎娶这一位十四岁的小公主。这在韩延徽看來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契丹人的婚姻观念。简直是**嘛。首先是侄女嫁给了自己的亲舅舅。接着。又是弟弟要迎娶姐姐的女儿。耶律阿保机虽然有意改变这样的婚姻制度。也率先在他的大儿子身上做出了行动。可是不得不承认。后宫大事还是要归皇后陛下管辖。述律平又是一个非常强势的女人。耶律阿保机非常敬重她。也就不好在这些问題上和她争权。
而且。韩延徽更是很有深谋远虑地看出了。述律平皇后的小女儿。当今唯一还未出格的平谷公主耶律悦梨。不久就将成为皇后陛下另一个和契丹贵族联姻的对象。因此。不管韩震庭对耶律悦梨是怎么样的感情。都必须让他早日断了念想。
在韩震庭跟随耶律楚雄从乌古部前线回來这几日里。韩延徽痛苦地看到他心爱的儿子日日都泡在四王子府里。早出晚归。虽然他知道他能干的儿子震庭是四王子耶律楚雄的亲信、心腹。可是他同样也知道。这几个月以來。耶律悦梨都一直住在她四哥府里。
他不是不喜欢悦梨。说实话。悦梨从小跟着她的哥哥们一起学习汉文化。并由专门的汉族女使教授女红。可以说是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是韩延徽相当欣赏的一名学生。可是。身份有别。韩延徽很清楚地知道。耶律悦梨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他韩家的儿媳妇的。
既然如此。为了让韩震庭少受些伤害。最好的办法。就是早日为他定下一门亲事。让他成家。
于是在昨日晚上。韩震庭忙完公事返回大学士府的时候。他和夫人一商量。就决定对儿子和盘托出。他们在帮他物色娘子。韩震庭的惊讶之情可想而知。不但震惊。而且有一种莫名的担忧。韩夫人看到儿子愣着不语。就关切地问到:“儿啊。你在这个上京城。有沒有看上哪家的姑娘。如果有。为娘的去帮你提亲。”
“娘……”韩震庭不知该如何开口。不错。他从來沒有奢望过有朝一日可以和悦梨长相守。可是他也从來沒有想过他会和别的女子在一起。可以说。他这些年來过的都是苦行僧似的生活。专心办差。视天下女子为无物。
韩震庭感觉。耶律悦梨对自己就像对待兄长一样。充满了感情和尊敬。可是。他对悦梨的感情。他却是很清楚的。
在韩震庭眼里。天下女子。无一能比得上悦梨。
可是。他的眼光和他的父亲韩延徽大人一样长远。他也早已看清了耶律家对待儿女婚事的态度。因此。他只能将这份感情深深地埋在心里。他认为。只要能远远地守候着悦梨。保护她。帮助她。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现在。父母居然提出要为他配一门婚事。这怎么能不让他震惊和担忧呢。他从來沒有想过生命中还要腾出一部分空间给另一个女人。尽管他清楚地知道。总有一天。悦梨会离他而去。成为某一个契丹贵族家庭的女主人。可是。只要能让他继续当她的“兄长”。对他來说。就足够了。
因此。当韩延徽大人和夫人对儿子提出这样的建议的时候。韩震庭的第一反应是愣住。接着。当韩夫人再次追问的时候。他坚定地回答说:“回父亲、母亲大人。孩儿目前还不想娶亲。”
“不想。”韩夫人不明就里。问到:“为什么。”韩夫人是典型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汉家妇女。她当然不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