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不知道是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睡了多久?朦胧间一阵低沉的惨叫声把他由梦境中拉了回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四下看了看,草房内的光线虽暗,好在有月光射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景物,在确认自己还躺在土炕上后以为是在做梦,刚要合眼继续去会他的周公,又一声惨叫传了过来。
这回陆游听清了,不是做梦。叫声凄厉,声音虽不算太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也显得格外的刺耳。
历经两世,陆游经历了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人也变得越发的机警。一骨碌爬起来闪身躲在窗后向外望去。
初时他还以为又有人来刺杀他呢!可站了一会才发现,院子里除了角落那间草房还亮着灯和有人影晃动外,整个院子都是静悄悄的,而每隔一会都会有几声惨叫从那间屋子里传出,其间还夹杂着低沉的喝骂声。
原来不是有人来搞暗杀,陆游不由松了口气,不过随之而起的又是无比的好奇。
“深更半夜的这是在干什么?听声音似乎是在拷问什么人,我要不要过去看看?算了,这是人家的家事,我还是别跟着参合了”想到这转身向土炕走去,可没走几步就又停下了。
“我好歹也算他们的少帮主,看看他们在拷问什么人总不算过分吧?”好事的性格让他忘了自己对自己订下不参合他们帮中事物的约定,推门向那间亮着灯的草房走了过去。
月光清冷,仿佛是盏挂在天上的探照灯,将院子里的景物照得异常清晰。就在陆游快要接近草房的时候,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出两个人来,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兵刃,不过当看清是陆游后,立刻躬身行礼退开,然后又转身闪进了角落的暗影中。原来这院子中竟布了许多的暗哨,陆游心中庆幸,还好自己不是外人,要不然还真别想靠近这间屋子。
屋子里的惨叫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出来,既然自己不是外人,也就没什么客气的,陆游再不多想,推门走了进去。
随着门被陆游推开,一股热浪迎面扑了过来,夏天的夜晚虽有些清凉,但这股热气还是让陆游着实有些受不了。皱着眉头后退小半步适应了一下才又向里面走去。
草房内的空间出奇地大,几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光着膀子狞眉立目地叉腰站在一侧,还有两个人被倒吊着双手吊在一侧的木桩上,出奇地阴不二师徒并没在里面,常金鹏则光着上身手拿一根手臂粗细的藤条,眼睛赤红地站在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得出刚才发脾气骂人的一定是他。
陆游的进入打断了这场拷打。常金鹏见到陆游立刻快步迎了过来,躬身施礼道:“属下该死,打搅了少帮主休息,属下这就把这两个混蛋的嘴堵上,此处太过简陋,还请少…”
陆游明白他的意思,自己是来看热闹的,那管什么条件简不简陋的?摆手打断了常金鹏微笑着道:“不要紧,我就是随便看看,你们继续,对了,这两个人怎么了?”
常金鹏见陆游不肯出去,只好亲手搬来把椅子,恭声道:“这两个混蛋办事不力,属下正在处罚他们,少帮主请坐”
听常金鹏说完陆游不由一呆,扭头看了看吊着的两个人脱口道:“你是说这两个人也是我们兄弟?”
“是的,今日午后属下按阴长老的吩咐打探太原城内的新面孔,这两个混蛋回报说城内除了有一伙党项人外并无什么新面孔,而属下在请示过阴长老后才知道本帮并未同党项人有什么冲突,所以属下认定这两个混蛋在敷衍属下,所以才对他们施以严刑”常金鹏边说边悄悄打量着陆游的脸色。
陆游记得阴不二曾说要常金鹏三更前给他回话,也不知道现在到没到三更,看来常金鹏是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才把气撒到了两个手下的身上。
想到这不由有些鄙夷常金鹏的为人,事情没办好拿手下出什么气?陆游心里一阵的不舒服,看着木桩上两个遍体鳞伤气若游丝的人心中一阵不忍,那还有心思看热闹?坐都没坐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身道:“既然都是自己兄弟,就没必要在拷打了,回头我会对阴长老说,要他不再追究这件事”
常金朋正小心翼翼地跟在陆游身边,心中琢磨少帮主为什么话也不说就离开,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少帮主?听陆游这么一说,心中顿时大喜,正如陆游所想,他拷打这两个手下就是想找两个替罪羊,现在有少帮主帮着说话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忙躬身道:“属下代兄弟们谢少帮主”
陆游虽看不清常金鹏的脸色,但从语气中还是听出常金鹏发自内心的喜悦。心中不由有些疑惑“阴老头真那么可怕吗?他们为什么这么怕他?”再不说话,大步走向自己休息的那间屋子。
常金鹏则一直恭送陆游到门口,看着陆游进屋关门才折回去。回去的路上心中还在琢磨“这少帮主的脾气有些古怪,似乎同老帮主他们不太一样,不过这样也好,看来今后兄弟们的日子会好过了”
两间屋子的距离虽然不长,可陆游的心思却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回到屋里陆游再也无心睡眠,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