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飞速地攀升,手中的那柄清亮长剑更是长啸连连,剑意与剑势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回到了原有的可怕强度!
杨尘嘴边衔着苦笑。
眼眸中的神色凝重而认真。
漆黑的剑气纵横交错在他的身周,恍若织成了一片如墨的云彩。
真正的战斗从现在才开始!
**********
一直到了夜深人静,杨尘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纵然他新近领悟了【剑意?苍云】,但在与黑袍剑客的对决中他还是稳稳地落了下风。在被黑袍剑客击倒数次之后,他才终于觅得良机,在剑气苍云般笼罩钳制对手的前提之下,硬生生催动起如龙剑意,恍若雷霆般地一举击溃黑袍剑客的防御!
在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惨得一胜后,杨尘感到身体已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战斗,于是少年只能发动起戒指上的转移魔纹,离开了幻境。
困意与疲倦如潮席卷了他。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开启了房门。
伴随着房门的开启,一阵清冽的微风吹拂了少年的黑发,清亮而纯澈的月光洒在了他的脸上。
阿尔托莉娅抱着长剑坐在全落地的窗边,孤单地望着夜空中那轮散发着清辉的明月。因为窗户开着一条缝的缘故,纯白色的厚重窗帘微微地鼓动,飞舞着帘边。
少女完美的脸庞被清澈的月光蒙上了一层梦的纱,这一幕令杨尘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在沙漠里的那个夜晚。
“恩公。”阿尔托莉娅早已听到了杨尘回来的声音,她转过脸来,微笑着朝少年打了个招呼。只是这微笑这么疲惫,这么茫然,让杨尘看得隐隐难受。
少年的脸上又带起了习惯性的苦笑,他反手关上了门,轻轻而静静地走到了少女的身边。
阿尔托莉娅的身体还冒着运动后残留的热气,她怀中抱着的那柄长剑上还沾染着汗水。淡金色的长发挽起在了脑后,露出了她光洁优雅的脖颈,仿佛在诱惑着少年留下鲜红的唇印。
“你之前在练剑吗?”杨尘迟疑着轻声问道。在月光清辉的沐浴下,在微凉夜风的柔抚中,仿佛说话声音稍微大了一些也会打碎这份梦幻的气氛。
“嗯,现在在休息呢。”阿尔又笑了笑,却将脸埋进了臂弯之间。
瘦弱的她仿佛是一朵不堪寒风的孤独百合,在少年的心中唤起了无限的怜惜与疼爱。
在杨尘眼前的这女孩,如此瘦弱的肩膀,担当着多么不堪忍受的重荷!?单亲的童年,贫民窟的生活,被人当作傀儡的玩弄,母亲的逝去……每一样都已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
这些恍有千斤的悲惨遭遇,仿佛是有神祇在测试着人类情绪的极限一般,用镊子通通夹取到阿尔的生命天平的砝码盘上,将盛放着她人生与灵魂的盛物盘,重重甩起。
杨尘颤抖着手,缓慢地朝着阿尔蜷曲起来的身子伸去。
他已无法再克制自己将女孩重重拥入怀中的冲动。他已无法再容忍自己对少女的悲伤置之不理无动于衷。他再也无法放任女孩,独自享受夜色的凄苦与人间的苦痛。
他的爱怜之情已然决堤……
他的指尖似乎已碰到了阿尔的身体,那具瘦弱躯体内的悲恸仿佛已沿着指尖涌入了少年的身体,两人仿佛已共享了苦痛,相互慰藉在这苍茫天地。
只是——
阿尔突然抬起了头。
已要接触到少女身体的手顿时仿佛触电了一般地缩了回来。杨尘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恩公,”阿尔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蔚蓝色眼眸紧紧地盯着少年的脸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彷徨与无助,恍若迷途一般,“阿尔是不是很没用?”
“什……什么?”思绪还停滞在前一刻的少年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如梦初醒地听懂了阿尔托莉娅的话语。
他苦笑着回答道:“怎么可能呢,笨蛋!阿尔怎么可能会没有用!”
“可是……我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少女自责地说道,“一直跟在恩公的身旁的我,由始至终都只是负担。阿尔亏欠于恩公的,我今生都已报答不完了。可现在,我却还一直不断地不断地,亏欠着恩情,不知廉耻地享受着无需付出代价的快乐……”
“笨蛋!”杨尘突然大声地打断了阿尔自怨自艾的话语,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满是激动,他盯着阿尔的眼睛,几乎难以掩饰自己声音的颤抖,“你在说什么傻话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对我而言已经有多重要了!你每天都口口声声地叫我恩公已经够了!够了!既然你这么想要报答我,那你有本事就给我我最想要的东西啊!!!!”
“那是……什么……”阿尔没有看到过杨尘如此激动过,她轻声而小心地说道。
杨尘深深地望入了少女的眼睛,强忍着鸡皮疙瘩,但抱着“不这么说不行”的坚定念头,他咬了咬嘴唇,仿佛是用尽全力一般地说道:“你的快乐。”
夜风轻轻地卷起了窗帘的角,月光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