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龙的灵魂，悬浮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顶上。
它以异界神明的眼光，审视着这个世界上无穷的荒诞与不公。
是的，是它打开了地狱通道的封印，让教堂地底那十万怨魂组成的莉莉丝跑了出来。目的，当然是把李神棍永远地拖入地狱——对这个摧毁了红龙肉体的不死人类来说，下地狱应该是最接近死亡的一个结局了。
在李神棍与莉莉丝谈判的时候，红龙其实有机会阻止他们。
但它没有那么做。
异界的神明，掌管的是记忆与思念。
它似乎并不在乎生死。
事实上，它只在乎这世上关于记忆的部分——而李神棍和格尼薇儿，似乎能创造出令它满意的有趣记忆。
于是，它平息了怒火，放任他们签订契约。
也不管那些人，是不是要来猎取自己的灵魂——即便这是他现在仅存的部分。
※※※
穿着兜帽长袍的马队，来到了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门前。
为首的瘦子，除下兜帽，露出刚毅得有些无趣的面庞。
他看看被红光笼罩的大教堂，口中念念有词。其右手慢慢抬起，手背上的六芒星开始闪耀，其上有雪白的寒流在奔突。
“苍白惨厉的狼煞，请为我开路！”
沙哑的嗓音，吟诵出朴实精简的咒语——不同于基督教修士的华丽赞歌，这是只属于魔法师的实用魔咒，仅仅作为利用魔法元素的催化剂，不含有对任何人或神的忠诚。
只见一头冰狼，自他掌心奔出！
冰狼怒嚎突进，一路冲破红龙的热射线隔层，并留下一条隐约可见的结晶通路。
最后冲入漆黑教堂的冰狼，在咆哮中炸裂，将四壁和摆设，都蒙上了一层剔透的冰晶。
手背有着六芒星的瘦子，翻身下马，又再次戴起兜帽，挥挥手，示意众人紧跟他的脚步。
众人下马，跟瘦子一起，沿着冰狼开出的结晶之路，走进教堂。没有丝毫热射线能够伤害到这些人。
瘦子边走边询问身边的人：“那个小丫头还没有复命吗？”
旁人答道：“一刻钟前，冷冷殿下通过脑波共鸣，告知我们幼尸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念力传来。恐有险情。公爵吩咐我们，务必将她安稳地带回，我们……”
瘦子一摆手道：“无妨，她死便死，计划不可变。”
“是，汉尼拔大师！”余人不再有任何犹豫，犹如一群彻夜游历的狼，悄无声息地往教堂深处走去。
※※※
李神棍的尸体开始复原。
先是血液回流，然后经脉自行接驳；一根根蛛丝状的血管，像小蛇一般起舞，然后拼接在一起；跟着是骨骼，咕咕咔咔咬合得天衣无缝；最后才是肌肉跟皮肤，拖着摔碎的内脏，抱团聚首，合为一体。
几下眨眼功夫，之前还四分五裂的终极躯体，就恢复了人形，完好无损——只有从那破破烂烂的白色制服上，才能看出些许方才的惨烈。
被钉在地上的冷冷惊呆了——即便是远祖吸血鬼，甚至犹大本人——也没听说过拥有——如此不合常理的复活能力。
而米萨斯，尽管知道李神棍的终极躯体具有不死属性，但也是第一次看他复活，也是吃惊不小。
在肉体复原的一刹那，李神棍的灵魂便归位了。
他，睁开眼睛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过米萨斯的约柜，然后朝天打开。
说道：“聚合为莉莉丝的十万怨魂啊，我与你们的代表——格尼薇儿王后订立了契约。请住进这无视时间与空间的约柜，与我共同游历欧洲。我为尔等复仇，尔等为我微笑，如何？”
他此言一出，巨大的莉莉丝便从教堂内壁跳下，虎扑向捧着盒子的李神棍。
但后者不闪不避，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请。”
莉莉丝庞大的身躯，伴随着那一句“请”而分裂为十万条孤寂的魂，像涌进漩涡的鱼群一般，前赴后继地冲进神棍手中——那小小的一方约柜。
按理说，灵魂是没有重量的。但那十万魂灵一起冲进约柜时产生的魔法波动，使得李神棍手里的约柜也震动不已。
如果这上帝的神器也有生命，那它一定会讶异万分：为何突然有这么多怨魂冲进了自己的体内。
从此神圣不再是神圣，冤孽也不再是冤孽——装满怨魂的约柜，从此只是神棍流浪途中的一枚道具、一个盟友、一柄利器。
那团灵魂的鱼群，足足冲了有三分钟，李神棍被约柜震得手都酸了，这才停下。
最后一个灵魂，是格尼薇儿的。
她还是一袭修女服，无比美丽，朝李神棍鞠了一躬，才消失在约柜之中。
“她是谁？”米萨斯问，“你刚刚是不是提到了格尼薇儿？那个让亚瑟王走向毁灭的女人？”
这些灵魂因为约柜，同现世有了交集，所以米萨斯也能看见。
李神棍摇摇头：“毁灭男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