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稍微把格局拉大一些。
自伦敦往北,经过伯明翰、莱斯特、诺丁汉、谢菲尔德、森德兰、爱丁堡,最后来到隶属于苏格兰的格拉斯哥。
那里是自由皇家自治市,到处都是艺术家、商人,以及各种天才。
仿佛连黑死病都惧怕人文的魅力,尚未光顾此地。所以,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繁荣。
空气中,到处洋溢着竖琴的欢奏;大街上,许多贵妇端坐着,某位无名画师,为她描摹肖像;四季的水果,在市场上排得满满的;甚至连阴郁的法师,也会坐下来喝一口清爽的威士忌,甚至还会一反常态——请对面街上吹口琴的流浪牧师喝一杯。
在乱世里,这里就像天堂。
但是整个城市的焦点中心,并不在城里——而是在天上。
※※※
往上数三万英尺。
从那里,能俯瞰稀薄的白云,还有生机盎然的格拉斯哥城。
一座空中之城,隐藏在云中。
空中之城的主体,是一座四倍于大英帝国皇宫的巨大城堡。无数橙色的魔法水晶,镶嵌在城堡外墙上,闪烁着柔和温暖的光芒。
城堡的主人,站在一个凸起的露台上,周围有风系魔法形成的逆向气流,使得高空的气流在这里,就像拂面的清风一样舒适恬静。
他俯瞰着一切。
从这个位置,依稀能够看出苏格兰接壤北海的沙滩轮廓。
熙熙攘攘的地上世界,离他很远。
与其说他很享受,不如说是习惯了似的,就那么随便看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高空的阳光十分强烈,背光的他,很难让人看清样子。
这时,从城堡内厅走出一个——腰佩击剑与火枪的俊朗少年。
少年穿褐色短打皮装,白色丝绸衬衫,脚蹬做工精良的小牛皮靴——这种靴子不会太硬,适合奔跑跳跃,是火枪手的最爱。
他走过来,对着城堡的主人单膝跪地道:“主人,汉尼拔已回。”
让人看不清样子的“主人”,侧过身,微微点头道:“嗯,让他休整吧。”
“是,主人。此外,汉尼拔带回的红龙之魂,该如何处置?”
“随意吧。找条河让它游着,我晚些再去处理。”
“是。”少年火枪手还是跪着,并没有离开。似乎还有些话要说,但是主人不问,他不敢说。
城堡的主人看看他:“还有什么事,说吧。是不是关于冷冷那个丫头的?”
“是!冷冷公主此次出行,身受重伤。”
“伤她的是谁?”
“是……李神棍。”
“啊,难怪了。那个神棍现在何处?”
“该隐想占了他的肉体,现在,应该已经得手了。”
城堡的主人不置可否,微笑着换了个话题:“你说,这次我们应该怎么摧毁格拉斯哥呢?跟之前一样用黑死病?还是像伦敦那样弄座耶路撒冷出来,造一场绝世天劫?或者只是纯粹的杀戮,以最简单虔诚的态度——为我们的计划添砖加瓦呢?”
“主人您只需下令,属下定当不负所托。”
“呵呵,你不明白。”天空城的主人摇头道,“毁灭很简单,但是思考一个有创意的过程,这才是最累的——唉,伤脑筋。”
※※※
这时,在伦敦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该隐虽然侵入了李神棍的体内,但并没有取得任何主动。
他的灵魂,展现出了本质形态——地魔“亚特库艾”。
这吞噬一切的巨腹裂口怪,此刻却被困在了终极躯体内的无穷空间里。
他疯狂地逃跑。肚子裂开了,许多黑漆漆的液体流了出来,他也还不在意。真正令他恐惧的,并不是什么具体的威胁,而是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
“不可能的,你的灵魂……不可能比我强大的!”他一边跑,一边矛盾地说。
因为之前被该隐吃掉的抗魔物质、光明、黑暗,都从破腹里流了出来,因此整个空间又变成了幽蓝不可见的境地。
无名的声音自后方传来,似乎还在逼近:“弟弟啊,你觉得——决定灵魂强度的因素,是什么?”
“当然是年龄和情感。我有数千岁的年龄,又是贪婪的原罪之子,李神棍的灵魂,不可能……”
“你错了。”
“什么……”
“让我告诉你吧,你所说的年龄和情感,只是针对凡人灵魂的衡量标准。但是,如果一个灵魂的纯度,高到了某个境界,那么,这条标准将不再适用。”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该隐突然停下了逃跑的脚步。
“灵魂纯度?既不受年龄影响,又不受情感左右?这是……”
无名叹道:“从未有过一个灵魂,能够主导终极躯体十年之久。但是李神棍却一直主导着他——这就是因为,他的灵魂纯度无人能及。”
“纯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