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问作案者是谁了。凌瀚浑身发冷。气都喘不上來。
这是隐藏在他心底深处、他一直担忧却又不愿面对的梦魇。如今成真了。
钟荩看他那样。忙扶着墙壁爬起來。衣服也顾不上穿。冲上去抱住他。“是我不小心跌倒的。和你沒有关系。”
此地无银三百两。凌瀚默然。
“真的。我保证。”钟荩竖起手指。作发誓状。
她的头发上还沾着洗发液的泡沫。身上湿漉漉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栗。眼中闪烁着惊慌。
他俯身。脸部神经抽搐。他听到自己失真的声音:“我。。。。。。帮你洗头发。”
“不用。我再冲一下就可以了。”
他耳中嗡鸣。“听话。”
他抱着她进去。笼头刚刚沒有关。热水兀自流个不停。他沒脱衣服。就那么站在莲蓬头下。替她洗净了头上的泡沫。用淋浴露涂遍她全身。再冲尽。目光刻意地避过淤青处。他沒有力量多看。
关上水笼头。先擦干她的头发。再用大大的浴巾包裹住她。“冰箱里有果汁。衣服穿好喝一点。不要贪多。当心胃凉。”他关照。
钟荩看着他。他的镇定让她惊恐。“你呢。”
他拧了下贴在身上的湿衣。“我也冲下凉。”说完。关上了玻璃门。把她阻隔在世界之外。
钟荩用手掩脸。
今天。她不该來小屋的。应该等身上的淤青消尽。
前天晚上。加了个班。过來看他时。都快十一点了。方仪和雷教授约好了去苏城泡温泉游太湖。她便留下來过夜。
凌瀚的论文需要点案例。他准备熬夜找资料。让她先睡。她真的累了。一沾枕头就睡沉。不知什么时候。她被热醒了。凌瀚不在床上。屋子里黑通通的。书房里也沒有灯。她下床。走到客厅。只见凌瀚一身睡衣站在露台上。面对着无边的黑夜。背影像尊冷漠的雕塑。
钟荩清咳一声。凌瀚沒有动弹。钟荩察觉不对。悄悄走过去。拽住凌瀚的手臂。凌瀚蓦地一抬臂。接着一拳就击向了她的胸口。钟荩沒有提防。跌坐在地上。疼得直抽气。凌瀚沒有扶她。又是一记猛拳落了下來。幸好钟荩也学过一点防身术。闪躲过去了。
这下好。凌瀚以为她在回击。出拳一招比一招狠。一式比一式猛、快。钟荩被他打得在地上滚。嘴角都出血了。
“凌瀚。。。。。。”就在他掐上她脖子时。钟荩终于发出了声音。“我是。。。。。。钟荩啊。”
凌瀚手停在半空中。神情恍惚。眼睛眨个不停。像在想“钟荩”这个人是谁。
趁他发愣时。钟荩爬起來。把手伸给他。
他怔忡了几秒。握住了她的手。她将他带到床边。他顺从地上了床。很快就睡着了。手一直紧紧握住她的。
熟睡的他。英气俊伟。又有些微微的内敛。
她深爱的凌瀚。
钟荩用力地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她不是害怕。只是心酸。
凌瀚梦游了。梦中的凌瀚沒有意志压束。潜伏的癫狂发作。发作时。他觉得沒有一点安全感。一丝风吹草动。他就会拼了命的回击。这个卫蓝曾提醒过她。她沒往心中去。她以为那是卫蓝的危言耸听。
凌瀚的病已经这样重了么。连药也抑制不住。
等凌瀚睡沉。钟荩悄然抽回手。她忍着满身剧烈的疼痛。咬着牙把露台上的血迹擦干。换了衣服。洗净晾出。做完这一切。东方悄然发白。沒等凌瀚醒來。她先行离开了。
到家不久。凌瀚的电话就到了。
我总不能穿昨天的衣服去上班呀。你睡得晚。就沒叫醒你。我一会煮个鸡蛋、冲杯奶粉。会好好吃早饭的。
说这话时。钟荩的嘴角贴着冰袋。站在镜子前。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满身遍布着大块青紫。这个样子不能让凌瀚看到。这比杀了他还可怕。
午休时。她抽出时间跑了趟精神病医院。找了位专家咨询。问凌瀚这种情况需不需要送医院就诊。专家沉吟了一会。说道:这种情况很特殊。可见病人自我抑制力很强。我想可能是病人最近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梦游。间歇性发作。这属于偶然事件。不需要入院。他大部分时间是清醒的。你让他呆在精神病医院。这不好。多陪陪他。关心他。按时服药。
因为嘴角微有红肿。这天晚上。她沒有去小屋。说方仪回來了。睡前和凌瀚通了电话。讲了很久。凌瀚虽然沒讲什么甜言蜜语。可她听出他很想她。挂电话前。他问了一句。明天來么。
她轻轻嗯了声。
明天。嘴角应该消肿了。只要不留下过夜。他什么都看不出來的。
计划总敌不过变化。钟荩苦恼地扯下浴巾。换上睡衣。一抬脚、一举臂。都疼得厉害。
凌瀚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外。心内碧清澄明。
“凌瀚。你吓我一跳。”钟荩还是从地板上拉长的身影发现了他。拍拍心口。娇嗔地回头。
凌瀚落下眼帘。捡起沙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