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光映照出。此时。俊容上泪如雨下。
他沒有疯。也不是崩溃。他和梦姗相处不久。可还是了解她的性子的。文轩一句无心的戏语。都能激怒她。何况是乞丐那样的耻辱。她必然会做出绝烈的事。
那么湍急的水流。那么寒冷的温度。就是一个强壮的大男人跳下河。也很难活着的。何况梦姗。
他只是不忍往那方面去想。这世上如果有神仙。他会奢望会发生奇迹。但沒有。
他现在去寻的不是活着的蓝梦姗。而是她的尸身。今天本來应该是他们成亲的日子。虽沒有拜堂。但在他的心里。她已是他的妻。那么。他不能让她的灵魂在外面孤苦无依地飘着。她必须葬在冷家的坟园里。必须要和他同一个墓穴。等他完成了他的使命。圆了娘亲的梦。他就会去陪她的。
活着。是孤单的。但是在那一个世界。已有梦姗在等着。他就不觉得难熬了。
他对梦姗并不是一见钟情。他太冷情了。肩上的担子那么重。朝中的公务和人事又那么复杂。他分不下心去考虑情感一事。当然。他也认为沒有哪位女子值得他分这样的一份心。
直到梦姗的出现。
他见到她的第一个感觉是狂喜。不需要再靠什么瓷器顺藤摸瓜了。他已找着了萧王妃的后人。如果要得那到几件从宫里带出去的瓷器。他必须要取得蓝梦姗的信任。如有一慎。蓝家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毁了那几件瓷器就坏了。
可是对于一个不畏权贵、不慕财富、冰雪聪慧的小女子。他怎么接近呢。
冷炎永远是聪明的。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最快打动蓝梦姗的法子。唯有情感。他自信他是可以的。
平生第一次。他放下身份。小心翼翼地去讨好她。说温柔的情话。带她去吃饭。雨中合撑一把伞。在幽静的街道上漫步。聊天。谈心。本來。他以为做这一切是无奈之举。可真的做时。他愕然地发现他很享受这一切。情不自禁沉浸于其中。
但梦姗那时心里面懵懂地好似对文轩有意思。只是他们都沒意识到。梦姗对他只是礼貌。沒有一点点别的意思。
他急了。
游运河时。他故意绊了紫璇一脚。把梦姗推倒下河。然后。他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沒想到真的让梦姗得了一场大病。他不舍地坐在梦姗的床边。整夜端详着那张清丽的小脸。事情变质了。他的心沦陷在梦姗俏皮的眸光里。
他真的真的喜欢上了最不应该喜欢的蓝梦姗。
他催眠自已那不是真的。一切都是为了瓷器。他在梦姗面前说文轩的坏话。为蓝丹枫的亲事。故意栽脏文轩。就是怕梦姗喜欢上文轩。一切如了他的意。梦姗对文轩产生了偏见。他再下重药。以徐慕风事件。让文轩赶快回京。一步又一步。在梦姗失落、心乱之时。他强行攻占梦姗的心。终于他博得了梦姗的芳心。也见到了萧王妃。
他想。瓷器就快到手了。一切不必再假装了。到了西京城。他故意疏离梦姗。抑制住自已对她的留恋。
谁想到。他的爱比想像中深得多。
他的理智永远战得过情感。可是这一次。他的理智在梦姗面前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他爱她。他要她。他不能沒有她。
甚至。他都偷偷地比较过。在他的心里面。江山都沒有梦姗來得重。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魔咒。让他输得如此心甘情愿。
爱到尽头。是鲜花铺就的洞房。鸳鸯交颈。百年好合。
蓝家祖母恰巧在此时病故。天遂人愿。一切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瓷器与佳人并得。
就在这触手可得间。好运戛然而止。
天大的讽刺啊。心疼得象刀一点点地割着。
疾驰的马背上。冷炎突然放声狂笑。笑声与泪水迸流。泪水冻结在面容上。笑声在风中吹散、飘远。。。。。。
项荣瑟缩地睁开眼。匍匐地跪爬起。一个侍卫好心地伸手欲扶她。她愤怒地推开。撕下斗蓬的下摆。勉强包裹着断臂。然后跳上马。沿着冷炎的马印。追了过去。
黑暗遮住了她脸上的苍白和心碎。也沒人看到从來不流泪的项侍卫。脸上的泪水也如溪流一般的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