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不是如火的骄阳。便是倾盆的大雨。从來不见什么半阴的天气。
老天也喜欢走极端。
医院的走道内。苏青和沈浪慢慢走着。身旁经过的人。除了医生护士。大都是探病的家属。
这天。正好是个周末。医院里的人较之往常也要多了很多。走道并不显得怎么宽敞。
苏青小心翼翼。不着痕迹地护着身旁的沈浪。生怕路过的人一个不小心。将她撞倒。
廊外。又是一地灼热。太阳散发着永不停歇的热量与光芒。赐给人类光明与温度的同时。也带來了难以忍受的焦躁。
苏青脸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她的热感冒刚刚好。这会儿有点难受。却仍是尽心竭力地照看着沈浪。
“青青。你干嘛啊。”沈浪觉得好笑。“我又不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你紧张成这样。”
“说什么呢你。”苏青回头。将她拉到内侧靠墙的一边。避过飞奔过來的一个小男孩。
沈浪的眼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路而去。
小男孩很调皮。时不时地做个鬼脸。惹得周围的大人会心一笑。
“谁说你不是孕妇。你看看。母性大发了吧。那还是人家的小孩呢。你就看得这么起劲。要是你把肚子里那个生出來。保不定得多宠着他了。”
沈浪不语。抿着嘴低头笑。
那么美的侧脸。那么美的表情。那么幸福的姿态。便是当母亲之前的满足吧。
苏青有些羡慕。沈浪的人生。说不定。就要翻开崭新的一页了。她将有她的幸福。而苏青的幸福。似乎仍旧无迹可寻。或者。早已夭折。
二人缓步迈向妇产科的方向。
“啊。苏青吗。”经过的一个女医生忽然停下脚步。
苏青回身。微微一笑。“你好。刘医生。”
那是苏父的主治医生。苏青和她。还算熟悉。
“來看你爸爸吗。他恢复的很好啊。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你放宽心吧。”
刘医生五十多岁。慈眉善目。笑起來总让苏青想起家乡的卖烤红薯的大爷。很亲切。
“哦。是吗。那真是谢谢您了。”苏青处于真心的感激。“我等会儿就过去。现在先陪朋友去看看病。”
刘医生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沈浪。沈浪赶紧点头招呼。“刘医生您好。我是苏青的朋友沈浪。”
刘医生微微一点头。笑。“那好。你们先忙着。不过。回头可一定得过去。你都三四天沒去了。你不知道你爸妈都想你呢。”
苏青心中一软。有什么在那里悠悠荡漾。忙点头。
告别了刘医生。很快。他们便來到了妇产科。
挂完号。苏青陪着沈浪。坐在外面等。周末的人有些多。这队。排得不短。
沈浪不可抑制的紧张起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紧握成拳。按在膝盖上面。
“沈浪。放松。放松一点。”
苏青安慰。伸手过來安抚地握住沈浪的手。
沈浪抬眼。会握了一下苏青的手。点点头。
也不知道这样坐了多久。护士一个个地点名。苏青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那个护士的声音。估计她大半月都不会忘记了。
正等得快要睡着了的时候。那护士终于再次走了出來。
“下一个。沈浪。”
沈浪身子微微一颤。手上的力道忽然加大。直把昏昏欲睡的苏青给惊醒了。
她赶紧站起身。伸手就去拉沈浪。
“到你了。快点进去吧。”
沈浪却不动。睁着一双亮晶晶的水眸。凄凄地望着苏青。
“青青。”她咬了咬下唇。嚅糥着。“我。我不敢。”
苏青暗自咬牙。这都什么时候了。沈浪居然还在说这种话。
“沈浪。沈浪。沒來吗。”那凶神恶煞的护士还在那里喊。“沒來就直接跳过了。这么多人不可能等她一个人的。”
“哎。來了來了。”苏青赶紧对着她招手。“这就來。马上马上。不要跳过。”
又立马回头。拉住沈浪的手。“快点吧。沒事的。进去进去。”
沈浪站起身。却仍是死死地拉住苏青的手。
“青青。我真的害怕。要是。要是。。。”
“沒什么要是了。”苏青打断她。板着脸。“你再不进去。今天就真是白來了。你这些天能安心过日子。你不确定一下我看你能正常过活下去。”
沈浪满脸哀愁。“要不。你。你陪我进去吧。我真的怕。有你在。就会好点。”
“我。”苏青睁大眼睛望着她。“我去干什么。我又沒怀孕。”
“就当陪我吧。”
“不行。”苏青看了一眼那间紧闭着门的诊室。心里有种莫名的忐忑。“你看那护士那么凶。我怕我还沒进去。她就吧把我扔出來了。”
“不会的。很多人都是这样的。你就行行好吧。要是真的怀上了。我叫我孩子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