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枫神色未变。只是静静看着姜瑜。问道:“你想说什么。”
御书房中突然变得安静起來。姜瑜想说什么。在座三人心中都很明白。可是洛枫却只是不紧不慢地看着姜瑜。过了一会儿。才又道:“当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姜瑜突然低低笑了起來。也打断了洛枫的话。
他伸手捂住脸。笑声却越來越无法克制地从手指缝隙中钻了出來。
陆昊天皱了皱眉头。看着姜瑜道:“姜大人。”
姜瑜这样的做法。已经算得上是大不敬了。洛枫就算现在不会和他计较。但是身为臣子。本就不该这样对自己的君王。
姜瑜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声。缓缓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说道:“当年。我究竟是怎样想的。竟然会将她。就这样毫不争取地便拱手让了人。”
洛枫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个她。指的自然就是苏夏。
当年的姜瑜。对苏夏有着怎样的感情。洛枫也说不太明白。但是他却知道。姜瑜并沒有一点要和他争的意思。
事到如今。他才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來……
洛枫沉下了脸。连眼神都变得锋利起來。语气却仍然还是淡淡的。仿佛漫不经心的样子。冷冷说道:“姜爱卿。你僭越了。”
姜瑜埋着头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然后才抬头看向洛枫。语气又恢复了最初的恭敬:“陛下。如果我们的情报沒有错。那么这次沧澜的左相來访。必定是为了沧澜国君的婚事而來。”
洛枫神色未变。示意姜瑜继续说下去。
姜瑜理了理思路。又道:“只是不知道苏元帅。是否舍得自己妹妹远嫁。”
苏弈对苏夏的疼爱。全天下皆知。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密友。当初苏夏要嫁给洛枫。住进宫里。苏弈都还有些不乐意。更何况现在是要远嫁沧澜。只怕从此以后等闲难得见一次面。只怕这个恋妹成痴的“战神”。会当场抓狂。
姜瑜想到苏弈对苏夏那种倾尽一切的宠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也想这样对苏夏。可惜好像却总是少了这么一点勇气。所以在苏夏重生之后让他帮忙离开洛城。离开洛枫。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來。甚至不惜。和洛枫面对面地对上。
洛枫的脸色显得愈加苍白。他虽然并沒有展现出丝毫的愤怒。姜瑜对他的语气也已经恢复成了足够的尊敬。可是他说的每一句话。却好像是彻骨冰冷的刀子一般。深深地划在了他的心中。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却是他亲手求來的。是他亲自设下的计划。一点点推动它变成现实的。
他谁都不能怪。
姜瑜却似浑然未觉洛枫愈发苍白的脸色。只是又毕恭毕敬地继续说道:“所以到时候如果苏元帅有所为难。我们可能要想办法促成这一段姻缘。这对天澜的百姓來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陆昊天颇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们的君王一眼。沉吟道:“不错。”
洛枫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猛然握紧。然后又缓缓松开。淡淡说道:“两位爱卿的意思。是该支持这一桩婚事了。”
姜瑜笑了笑。道:“苏夏虽非我国公主。但却是第一世家的嫡女。世家名门之后。如果她能成为沧澜皇后。对两国邦交绝对只有好处沒有坏处。”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更何况将來若是我国内再起动荡。有苏夏在沧澜。沧澜想要再次趁虚而入。恐怕还得看看他们皇后娘娘的脸色罢。”
他说的都是事实。那动荡是什么。洛枫心里也清楚明白得很。可是他还是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那种又是酸涩又是疼痛。但却只能无能为力。像被一只拳头紧紧攥住心脏的感觉。让他痛苦得想要毁灭这天下。
可是他还是只能坐在这个冰冷的。似乎可以俯视一切的皇帝宝座上面。接受着朝臣们地跪拜。肩负着很多足以压弯他的背脊的责任。然后在这样几乎沒有快乐的生活中。一点一点耗尽自己的生命。
有些时候。洛枫也会想问问苏夏。如果自己不是皇子。或者如果自己在夺嫡之争中失败了。注定只能流亡天涯。那么苏夏。肯不肯同自己浪迹天涯。
虽然一无所有。但却富甲天下。
可是这世界上的事情。从來都沒有如果。
他洛枫。还是从一个不起眼不得宠的皇子。一步一步爬上了皇帝的宝座。
也从來沒有机会。真正却问问苏夏。是不是不管自己有着怎样的身份。她都肯陪着自己一生一世。
其实洛枫自己心里明白。问或者不问。根本沒有多大的意义。
当年在他还不得志的时候。甚至是被自己的亲兄弟半放逐般赶到边疆去的时候。苏夏就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到了边关。那她还有什么。是不能为自己做的呢。。
洛枫一直觉得。能够有苏夏相伴。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收获。光是这一件事。便足以抵过他曾经遭受的所有苦难。
可是到最后。他却不得不亲手推开苏夏。
在最开始知道自己可能不久于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