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仅是她生活成长的地方。还拥有她最甜美的初恋。最刻骨铭心的一段爱恋。
那些和洛枫并肩走过的风风雨雨。并不是想抹杀就可以抹杀的。
苏夏轻轻一笑。道:“更何况。我的哥哥。我的朋友们都在这里。当年天澜夺嫡之争。边关告急。风雨飘摇。是你们。拼尽一切将它重新扶上了正轨。让我们的家重新变得生机焕发起來。这样的地方。这样我曾经真真切切为之努力过。爱过的地方。我又怎能真正放下。”
洛枫一阵恍惚。他静静看着苏夏。被那一声“我们”刺得心里有些尖锐的疼痛。
但是表面上。他看起來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天澜国君。是那个就如苏夏所说。付出一切。终于将大厦将倾的天澜重新扶上正轨的青年帝王。
他不能软弱。即使在他恨不得能放下一切。放下所有的责任。只想自私地抱着眼前的女孩。一起走到天荒地老的时候。
他却只能静静的。带着一点残忍的冷漠地看着苏夏。淡淡说道:“有些事。并非人力可为。更非一人可为。你也莫要给自己太多压力。”
洛枫说到这里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带了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的讽刺味道。对苏夏淡淡说道:“与其担心这些。你不如好好嫁去了沧澜。免得沧澜又趁我国内乱的时候趁火打劫。坐收渔人之利。”
苏夏的脸涨得更红了。
刚才那些话。她确实是在一时冲动之下脱口而出。其实话一说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不管当初她和洛枫之间有多么亲密。可是洛枫毕竟是一国之君。其实即使当初他们亲密如斯。她也未曾当着他的面说过这样的话。
这一次。大概真的有些焦急了。
苏夏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心中是怎样的想法。随着事情一点一点露出端倪。她已经不再记恨洛枫。可是当初那种刻骨铭心的痛。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的。本來随着秦越的温柔相待已经逐渐淡去的痛。却随着她再次见到洛枫。一点一点又复苏了。
所以当她面对洛枫的时候。她有些期待。却又有些焦躁。
那种想要甩手就走。或是大声直接问他。当初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两种极端想法。拉扯着她的心。让她就连自己的情绪。都不是那样容易控制了。
可是偏偏。洛枫还时常对着她露出那样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留恋和忧伤的表情。让她除了难受之外。还多了一丝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怒火。
那种对洛枫感到生气。那种怨恨他既然如此不舍。当初为何能够如此干脆利落放手的怨恨。让她心里也十分难受。
所以才会在一个冲动之下说出那样的话。
那样。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大不敬的话。
所以后來洛枫话里面的讽刺。她反而不是那样在意了。
苏夏又静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样接洛枫的话。可是就这样离开。她却又觉得心中的空茫会随着离开这个词的出现。而变得更加难以忍受起來。
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地板。就好像那里正开着一朵绚丽的花朵一样。
洛枫其实也在后悔。他一点都不想再伤害苏夏。但是在听见苏夏那番话地时候。那会伤人的话。就这样几乎不经考虑地冲口而出。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尤其是看着苏夏低着头。那样有些难过的模样。
洛枫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像个混蛋。
他已经在心里发过誓。再也不会伤害苏夏。可是这次重逢之后。他却似乎一直在做会伤害她的事。
其实洛枫隐隐知道。自己之所以会这样。全是因为嫉妒。因为内心深处。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嫉妒。那种对于原本该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女子。却突然就要属于别人的感觉。感到深深的嫉妒。
他纵然掩饰得很好。也一直告诉自己。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是当再次见到苏夏之后。就发现之前做得所有关于两人如果再次见面自己该怎样做的设想。通通都是浮云。
从接到苏夏将会回过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自己此番见到苏夏。应该怎样做。应该怎样对她说话。甚至应该怎样对她笑。
就好像多年前。那个午后。他将练习了千百次的笑容。毫无瑕疵地展现在那个苏家嫡女。天澜战神苏弈最宠爱的妹妹面前一样。
可是这一次。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个时候。他想要引起苏家嫡女的注意。想要得到苏家的支持。再加上对苏夏根本沒有任何感情。演七戏來。自然是得心应手。
可是现在。他已经深深爱上了面前的女孩。要再在她面前作假……洛枫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
所以说。一个人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是最难掩饰自己的。
洛枫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唇角。就连表情都变得暗淡了许多。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后朝那个还低着 头看着地面的女孩走去。
再开口时。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温柔:“苏夏。朕。朕其实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