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醒來时,脑袋上搭着冰凉的布匹,费力地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不熟悉的屋子里,
屋子里沒有什么特别摆设,简单得一如客栈,沒有半点家的温馨,
猫儿费力地支起酒醉后的身子,听见木门被吱嘎一声推开,一个蓬头垢面的彩妆女子托着一碗黑糊粥走进,
猫儿原本不甚清醒的眼睛一亮,兴奋地唤了声,“娘娘,”
癫婆娘冲猫儿温柔一笑,伸手将黑糊粥放到床边椅子上,又取了枕头垫在猫儿后腰,拿走湿布,探了探猫儿的脑袋,这才嘘气道:“总算退烧了,”
猫儿扯住癫婆娘的手就不再松开,眼睛更是紧紧瞪着癫婆娘看,样子就如同终于找到娘的待哺小猫,急切的问:“娘娘怎么在这儿,斩叔叔和酒不醉叔叔來了吗,”
癫婆娘一指点向猫儿脑袋,笑训道:“不记得了,”
猫儿乖巧点头,“嗯,”
癫婆娘眼含宠溺的笑道:“你斩叔叔和酒不醉叔叔还沒有到,我先來一步,是在路边捡到你这只醉猫的,”
猫儿不好意思的笑笑,撒娇地扯了扯癫婆娘的袖子,讨好地笑着,
癫婆娘伸手提起端來的黑糊粥,训斥道:“喏,饿了吧,醉猫,不会喝酒,还将自己喝倒在路边,你呀,真是越发出息了,”
黑糊粥的诱人香味儿引得猫儿直咽口水,听着癫婆娘的训斥更觉得心口发甜,捧过黑糊粥,眯着弯弯笑眼,喝了个底朝天,末了还用舌头舔了个干净,幸福得不得了,
癫婆娘心疼猫儿,知道这孩子懂事,若非心中有苦,定然不会如此放任自己酒醉,只待猫儿吃饱后,才开口询问道:“猫儿,在娆国为何不辞而别,”
猫儿抹了抹红艳小嘴:“我想离开,就走了,”
癫婆娘点点头,倒也不多问此中原有,本为江湖中人,自然有番洒脱,更何况, 她心里明白,自己得了女儿后却是冷落了猫儿,怕是这孩子心中有不快,才离开的,
她一路行來,听闻过猫儿近况,传说猫儿左脚跛了,是被叶豪挑了脚筋,刚才趁着猫儿酒醉,她打开了猫儿袜子,看见了那一条泛白的疤痕,心疼得难以言语,不知要如何开口询问,怕触碰了猫儿心口伤痛,
若不问,这心思悬着也放不下,终是望着猫儿小脸,软声询问道:“猫儿,你的左脚……”
猫儿吸吸鼻子,皮实道:“去边关打仗时,被叶豪抓去,挑了脚筋,后來让曲陌给接上了,是我自己沒有保养后,现在有点儿跛,慢慢会好的,”
癫婆娘将猫儿抱入怀中,心疼这个小东西,沙哑道:“会好的,总有一天会好的,”
猫儿点头,颇为骄傲道:“叶豪被银钩砍了二十一段呢,”
癫婆娘欣慰的笑了,捏了捏猫儿小脸,寻个新话題道:“听说‘因果盛会一笔书’中出一怪人,黑斗篷,白扇子,一柄大刀砍树一片,一双铁拳砸墙无数,自缢:‘高手,确乃高手,’”
猫儿脸蛋一红,扑入癫婆娘怀里,“娘娘,你笑话我,”
癫婆娘怜惜地拍了拍猫儿背脊,缓声道:“猫儿,娘娘沒有笑话你,是为你高兴,”转而却眼含刺目恨意,连手指都在寸寸收紧,几乎是咬牙切齿道,“猫儿,那‘西葫二老’可是去了,”
猫儿点头,“去了,还被我在林子里砍了胡子,气吐血了,”
癫婆娘有些癫狂地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笑得身子摇曳动荡,直说:“好,好,太好了,”
猫儿环住癫婆娘,软软道:“娘娘,你怎么了,”
癫婆娘抑制住在亢奋中瑟瑟发抖的身体,轻拍猫儿手臂,“娘娘太过高兴了,那两人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想到他们珍爱若至宝的胡子被猫儿砍了,娘娘心里便欢喜,”
猫儿用小脸蹭着癫婆娘肩膀,哄道:“娘娘,你放心,那两个葫芦我早晚砍了他们的脑袋,给你点灯玩,”
癫婆娘慈祥的笑了,转过身,摸了摸猫儿脑袋,认真道:“猫儿,那二人的武功太出神入化,想然你伤了他们亦是在一定原因下,且莫鲁莽行事,娘娘不希望你受伤,可记得了,”
猫儿点头,“娘娘放心,猫儿不会鲁莽了,娘娘为什么恨那‘西葫二老’,还是记恨他们中的一人,”
癫婆娘拍着猫儿背脊,缓缓闭上眼睛,声音越发沉寂冰寒,“那两个人就是曾经将汐儿抢离我身边之人,若非因为他们,我与汐儿不会分隔多年,”
猫儿见癫婆娘面含痛苦,便沒有继续追问,双手环抱着癫婆娘,慰藉着娘娘那份痛苦,
癫婆娘这么多年始终都在巡访“西葫二老”去向,却一直无果,虽然知道自己功力无法与其相比,但那仇恨却时刻悬在胸口,犹如一把利剑般直刺心窝,她恨负心人,更恨自己无能保护自己的孩儿,总有一天,她要亲自手刃仇人,
慢慢呼吸,癫婆娘再次张开眼睛时已经恢复如常,关切道:“猫儿,如今你在武林也算混出名头,单是听了猫爷名号,怕他人也要震上三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