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将整个世界覆盖成白茫茫一片,整个山谷中寂静得沒有半点声音,
一只圆滚滚的小白团用爪子在雪地里刨着,顷刻间,由雪地里露出一只小巧的鼻锋,小白团忙用脑袋去拱,用尾巴去扫,不消一会儿的功夫,便将那冻得发青的脑袋露出雪堆,
小白团守在被冻僵的猫儿身边,吱吱叫着,不时用舌头舔着猫儿脸蛋,将小身子蜷成一个团趴在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猫儿隐约觉得呼吸困难,脸上似乎被什么东西蒙住,感觉上有些点儿痒,确切的说,只有那么一个地方有点儿痒,至于身体的其它部分,猫儿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存在,因为已经完全沒有感觉了,
猫儿缓缓睁开眼,正与小白团的黑眼珠对上,小白团欢实地跳起,吱吱叫了两声,卖力地用舌头舔着猫儿脸颊,
猫儿试着动动手指,却找不到手指的位置,
仰头天空,发现眼前完全一副陌生景象,全然不知身在何处,
脑袋渐渐运作,想起昨晚发生之事,心头蓦地一颤,遍体生寒,心潮翻滚中,猫儿渐渐平静下來,觉得既然自己沒有死,那么银钩也一定可以化险为夷,
在这种信念的支撑下,猫儿咬紧牙齿,开始试着动动身子,哪怕是任何一个地方也好,然后,被雪掩盖下的碎裂身子却若断根的树木般,沒有任何反应,
猫儿急了,发狠起來,如同困兽般努力挣扎着,就这么一点点儿微不可察地运动着,直到身体渐渐有了星星点点的知觉后,猫儿眼中燃烧起坚毅的信念,如此这般继续活动着身体,直到整个人动作僵硬地由雪中爬出,
小白团见猫儿爬出,兴奋得吱吱叫着,
猫儿手中攥着的白瓷瓶掉落雪地上,瓶盖滑落,小白团眼见两只圆乎乎的小白虫由里面滚出,瞬间轻巧地跳过去,小舌头一卷,便将两个小东西吞下腹部,还冲猫儿吱吱叫着,看样子是还想吃,
猫儿即气愤恼怒又无奈苦笑,银钩用性命拼來的“蛊引”就这么被小白团吃了,真让人欲哭无泪,事以至此,别无它法,猫儿只得继续努力前行,
小白团见猫儿离开,一个助跑冲到猫儿身上,顺着腰身快速攀爬上猫儿颈项,爪子一抓衣领,小尾巴一卷,就这么窝在猫儿颈项当起了保暖毛领,
猫儿踏在积雪上,步步艰难地四下寻着银钩,发现自己掉落的地方仅仅是断崖一层,却不知顺着什么倾斜面滚到此处,
俯身向下去看,下面仍旧是层叠交错的倾斜断裂面,不晓得银钩会不会如自己一般幸运不再深滑,还是……
不,银钩一定会沒事,
既然自己活着,银钩就一定活着,
猫儿固执地坚信着,这是她在这片白色苍茫中唯一活下去的信念,不可以丢失,不可以被击败,
猫儿不敢去想,若银钩不在了她会如何,因为她是随同银钩來的,若银钩不在这里,她又可以去哪里,当银钩掉下断崖时,她亦毫不犹疑的跳下,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却让猫儿清楚地明白,银钩在她心里到底占了怎样的位置,而她在银钩心中,又是怎样的无法代替,
嗓子试着呼喊出银钩的名字,然而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哪怕连最微弱的沙哑也如此奢侈,
举步艰难地走着,寻着,在皑皑白雪中拖动着渐渐恢复知觉却又被碾碎痛楚袭击的身子,沒有人知道猫儿承受着多大痛苦,但猫儿却知道,她若找不到银钩,那才是会要了她命的痛,
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每震动一下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痛,唯有拉紧精神上的线,才不会倒地不起,
猫儿攥不紧拳头,却可以咬紧牙齿,死死撑着最执着的信念,
一步步拖拉着跛足走着,在一片银色白芒中犹如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尘埃般飘渺,仿佛随时会跌倒在白雪中,葬送掉此生的峥嵘,
由一处,到另一处,细细寻着,努力向下攀岩,手指冻得青紫,身子不似自己,在那无止境的白色中,猫儿的希望变得渺茫,无数次试着张嘴喊叫银钩的名字,却只能渐渐发出细若蚊足的瑟瑟沙哑,
全世界仅剩下一个人的孤寂荒凉慢慢爬上猫儿背脊,虽远不如失去挚爱遍寻不着的痛苦來得深刻,却仍旧让人在无希望中渐渐萎靡,
猫儿不停地走着,用尽全力地向下层寻去,雪擦过受伤的肩膀,一次次用痛苦袭击着渐渐感受不到生命温度的人儿,直到,猫儿倒入在这片白色中,埋葬下一颗被冻结的温热心脏,
猫儿躺在那里,身体再次陷入毫无感觉中,唯有眼中那隐隐涌起的温热暖着仅剩下的意识,干涸爆皮的惨白唇畔轻微颤抖,遍遍唤着那个人的名字,“银钩……银钩……”
太阳骄傲地照耀着,却再也暖不了被世界遗弃到此地的小小身影,
不晓得过了多久,就在猫儿渐渐失去意识时,一个猎人赶着牛车走过,本是沒看见隐在白雪中的猫儿,却是听见吱吱叫声,以为有小兽落在附近,忙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却看见了已经被冻僵的猫儿,以及一个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