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兴家的司机送我们到紫苑的时候我抬起手臂看了一下时间。差一刻就7点了。
我们进去的时候里边的人并不多。过了一会儿。人便陆陆续续都到齐了。我四下打量了一下。來的也就是和他经常在一起的几个男孩子。
时针慢慢滑向晚上七点的时候。包间的门被再一次推开。我抬起头來看见了易晓溪。
我愣愣地看着她走了进來。她依旧是一脸的平静。她走过來的时候笑着和在座的几个男生打了招呼。我侧过头看她。她笑得很勉强。
“坐在我旁边吧。”我扬起脸轻轻地冲她说了声。
她闻声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便走了过來。
刚刚周兴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便焦急地赶了出去。所以此时包厢里暂时冷场。我用杯子倒了绿茶。眼角的余光瞥向易晓溪的时候。我觉察到她亦是有些心不在焉。
包间的空调开得很足。可是我还是觉得发冷。我隐约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包间的门被再次推开。我下意识的看过去。这次进來的。是周兴。
他脸上的表情沉静如水。与刚刚和我一起來时的神采飞扬截然不同。我不知道他出去的这半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事。他几步走过來坐在了我身边。我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什么都不问。
因为周兴的低沉。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闷。却还是意料之中的奢华。席间。周兴不停地敬每个人的酒。就这样喝了几个來回。到最后他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了。
时针指向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桌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了。來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走了。易晓溪最先走。到最后。只剩下了和周兴要好的两个男生。还有我。我留到了最后。是因为让我心里已然忐忑地想了几个晚上的疑问。
我安静地坐在一边。沒想到的是他们三个人竟然又叫了几瓶啤酒对吹起來。我耐着性子等他们三个人将最后的一瓶酒灌下去。时针已经悄然无声滑向了凌晨。
“景默……”周兴的声音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顿了顿他又说道:“我送你回寝室。”
我点了点头。“好。”
我们四个人走出“紫苑”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周围的店铺都已经打了烊。只有紫苑前面的霓虹闪烁得分外妖娆。
我走向周兴家的车刚要拉开车门的瞬间。周兴在后面突然开口。“景默”。他用手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广场说:“景默。我们去那边广场的喷泉边吃蛋糕好不好。”
“蛋糕。”我皱眉。同时对他的突发奇想有些难以理解。
他认真地点头。狡黠地冲我眨了眨眼睛。随之从车子的后备箱拿出了一个很大的蛋糕盒子。“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皱着眉不说话。他便冲我笑。“你是不是在想。我一定是蓄谋已久的。”
随即自嘲笑道。“沒错。就是这样。今年你的生日我怕是不能和你一起过了。所以想提前和你一起吃蛋糕。毕竟这个习惯已经维持了五年了。”
旁边的周兴已经将蛋糕放在了喷水池旁边的地面上。此刻的他。正蹲在蛋糕的旁边。拿着打火机一根一根地点亮刚刚插上去的那些蜡烛。
我静静地看着。漆黑的夜里。烛光闪烁。与夜空中星子的光芒交相辉映一般。可是不知怎地。我心里突然觉得一阵阵的难过。我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旁边的他。光亮映亮了他俊秀的脸庞。光亮忽明忽暗的映上他的脸庞。他脸上的线条轮廓分明。他真是一个好看的男孩子。
突然他直起了身子。转过头來。“好了。景默。”他说着话就朝我望了过來。
我來不及躲闪。眼神与他相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根一根地数过去。正好17根。天气冷得紧。可是蹲在这明亮的生日蛋糕旁。温暖却一路直抵了心底。
盈盈的烛光中。我发着呆。
“景默……”旁边的周兴叫我的名字。声音却有些沙哑。“这就是我们的17岁吗……”他说到后來声音越來越低。我隐约地听清了他的话。却读不出其间的味道。
我沒有应声。因为我的心里也在暗暗地想。这就是我们的17岁吗。
我们的17岁。到底可以说是怎样的一种色彩。为什么我描绘不出。也看不清楚。
最后一根蜡烛燃尽了的时候。广场上又暗了下來。周兴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块蛋糕拿给我。我接过來。就势坐在后面的喷水池的沿儿上。我用小叉子一点一点地切着那融入了蜡烛眼泪的漂亮蛋糕。他坐在我的旁边。我们默不作声。
广场上有寒冷的风吹过。呼啦啦作响。身后的喷水池里的水也不知疲倦似地流着。广场上静悄悄地。午夜的静谧衬的这世界瞬间冷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