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就往楼下跑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我非常非常地想见到苏洛。可是当我跑到他办公室的门口时。门是锁着的。我“砰砰砰”地敲了好半天的门。都沒有人应。敲门的手却不停。像被施了咒。一声一声的。重重敲在门上。敲在我自己的心上。
“里面沒有人。你还敲什么。”旁边的办公室里走出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师。
我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沒有人。”我颤抖着声音问。
“苏洛老师辞职了。”那人看了我一眼后。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辞职了……
我敲门的手无力地垂了下來。
我紧紧地咬着嘴唇。心里想的是。他怎么辞职了呢。我的心像被揪住了一般。紧紧地缩成了一团。无比的窒息难受。
我想。这答案一定是因为我。因为那封自以为是的“景式告白信”。
我失了魂一般地走下楼梯。我想哭。但是哭不出來。再抬起眼的时候。我愣在了原地。
眼前站着的竟然是颜时。几天不见他整个人一下子垮了下去。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依旧是很凄然。他沙哑着声音开口。“景默。是你。”
三天前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回旋。我想起了易晓溪的话。想起了打给他的那通电话。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冷笑。然后我什么也沒有说。径直地绕过了他。
他在前面挡住我。“景默。你怎么了。”
我不说话。他就在后面跟着我。我猛地转过头。也许是隐忍了太久。我尖锐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怎么了怎么了。她死了。她死了。你懂不懂。你懂不懂。”
他像被电击中了般一动不动。而后他的嘴角突然浮现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他说:“你说谁死了。”
我的眼泪潸潸而下。我不再和他说话。头也不回地跑开。
易晓溪的葬礼是在一周之后举行的。也是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了她的父亲。当我看到他哭得晕过去好几次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以前我们所认为的一切一切的悲伤都显得太过矫情。
那天所有的人都被那样的氛围感染落泪。可是我却沒有哭。也许是这几天流的眼泪太多。也许是我从來不习惯在人前掉眼泪。总之。我只是木然着表情。却沒有掉一滴眼泪。
我想。她一定不想让我哭。那我就索性将那些眼泪倒流进心底。不让她看了伤心。索性将那些眼泪都留给一个人的暗夜。
所以那以后很久很久的一段时间。我都习惯在睡觉的时候瞪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整夜整夜的失眠。因为闭上眼睛的瞬间。眼泪就会落下來;我也开始喜欢上睡着的感觉。因为在梦中。不会流泪。
如果那天我沒有睡过去。或者一切都会不同了。又或者。如果我把颜时真正和她分手的原因早就同她讲。也许她也不会变得那么绝望。
只是。一切的一切。只是如果。
我沒想到会再次看到颜时。
那天下着很大的雪。景卓开了很久的车。我们才到学校。他把车停在了寝室楼的楼下。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我说:“景默。我在楼下等你。”
我微微点头。转身。我已经很久都不愿意开口说话。只是心里觉得累。很累。非常的累。
我走进寝室楼楼门口的时候。便看到颜时。他蹲在楼梯口抽烟。因为已经快放假。女寝的人都走的所剩无几了。所以寝室管理就很松懈。
他抽了一地的烟。呛得我咳了起來。他的目光便随之跟了过來。然后我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景默。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我沒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尽管隔着很厚的衣服。可还是被掐得生生的疼。
我扬起脸看着他。他的嘴唇在轻轻地颤抖。我听见他说:“景默。为什么。她要自杀。”
我只是盯着他看。一语不发。
他的声音颤抖地更厉害。“景默。那个视频。那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依旧神情木然。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能这样的看着他。静默地。
颜时的眼窝深陷。面容很憔悴。我惊异地看到。他的眼中竟然有泪光在闪动。我的心一阵的抽紧。 “景默。她都沒有留下什么话给我吗。”
虽然知道这个答案对他來说太残忍。可是我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突然。我猛地想起了那封信。“有一封信……”我马上接口说。我说完便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蹬蹬”地转身跑上楼梯。他在后面紧紧跟着我的脚步。
推开寝室的门來到易晓溪的位置。她的桌子上已然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心像被突然扎了一下。
我轻轻地拉开她书桌上右边的抽屉。那封信安好地躺在那里。像睡熟了一般。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它。递给颜时。“就是这封信。是她写给你的。”
我看到颜时的眼圈瞬间红了。他双手接了过去。匆忙地打开那封信。他仔细地看了好一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