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原来他们……是这样的相像。
他漂亮的嘴角掠起笑容,她越恼怒他越喜欢。他喜欢人有如困兽之斗般的狂躁,他喜欢一个人绝望的挣扎。
“虽然活着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不过,你可千万不能死。因为找到一个比你还可怜的人,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的笑恶劣的像一个顽劣的孩童,得意的犹如炫耀一件宝贝。
一年中,绫罗对于他的恶劣早已习以为常,也无心无力理会他故意的挑衅,默默的回转车子,只当眼前的这个人不存在。
被故意忽视的这个人可不肯这样罢休,锏突然抓住她的椅臂,一个用力回转轮椅,迫使她面对自己。
想逃吗?不,他不允许。在他痛苦堕落的时候,他更希望看到有人陪着他一起憎恨,而不是独自躲藏舔舐伤口。
绫罗抬眼看着眼前这张愤恨的脸,这张被怨愤扭曲的脸,让她露出不屑的笑容。这个笑容显然轻而易举惹怒了眼前这头正欲发泄的狮子。
“你笑什么?!”他用力擭住绫罗的肩膀,朝她大吼。
“笑你可怜。”轻轻一吐,正中靶心。
预料中的,锏一把把绫罗从轮椅上拎起,拼命的摇晃她的身体,想把那样轻蔑的笑容从她脸上摇掉。可惜,绫罗仍带着那样的笑容望着他,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大笑话。
这样的笑容他看得太多太多,自从他被掳去皇子身份,变成一只被驱逐的狗开始,每个人看他就带着这样的笑容。他恨这样的笑容,恨不得撕烂每一张脸。可是,他不可以,他必须要围着这样的笑容打转,周璇于这些只把他当狗看的达官贵人之间,他想赢回自己的尊严,付出的代价恰恰也正是自己的尊严。
他本身就是一个可气又可悲的笑话。
锏狂怒的一把踢翻绫罗身后的轮椅,然后猛地把她甩在地上,以身体优势压迫她,神情扭曲的狂吼,“你才可怜!你更可怜!你不过是个残废!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我!”
他捡回她不过就是为了可怜她,而不是要她可怜他。
面对突然的疼痛,绫罗闷哼一声,却没有喊痛,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只是透过锏扭曲的脸,把目光调向天空。
日已西沉,天色变得阴暗,不过仍然可以看见云朵的轮廓,还有那一弯上弦月,挂在天幕上,小巧而精致。
无论耳边是怎样的怒吼,绫罗的心始终静如止水,不,确切来说,是死寂。
心死了,又何起波澜?
闭上眼,再睁开时,焦距对上眼前的这张脸。
“一个只能欺负女人,或者沉迷温柔乡的男人,不值得可怜吗?”
她挑衅着他的底线,或者说故意触怒他。她早已烦厌他每日的无故狂躁,以为世界只有他的不幸,却从不懂得别人的心情。
果然,锏的表情从震惊到震怒,一声巨响在耳边骤响,他一拳打在沙石上,顿时鲜血直流,血腥味斥满鼻尖。绫罗厌恶的别过头,对他的自虐无动于衷。
绫罗下意识的动作更是刺痛了他,锏用满是鲜血的手掰过她的头,一手的血抹在她的脸颊之上,瞬间触目惊心。
“你嫌我脏吗?”他说的咬牙切齿,更是把另一半脸也抹上鲜血。
绫罗瞪着他,任他把鲜血涂满自己双颊,打算拒绝回答,却把嫌恶清楚的写进双眼。
连她都厌恶他,连一个废人都敢瞧不起他!锏感觉到一股气闷的疼痛撕裂心肺,却又无处宣泄。在他手心中那张倔强的脸,混杂着鄙夷和轻视,明显的宣告着他的无能。他把手滑下绫罗的下巴,拇指和食指相互用力,迫使她张开嘴。
“说话!说话!”他不允许她连厌恶都不屑表达,即使是投掷憎恨他也绝不要她的无视,她是比他还可怜的人,怎么能无视于他,是这个女人需要人们的怜悯,需要他的怜悯。
他下手毫不留情,疼的绫罗攥起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无可忍受,抬手想拂开他的钳制。
可是就是在那一瞬间,锏倏然俯下头,擭住她微张的嘴。
还是不要说了,不要说出他不想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