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是那身破棉袄。仍旧是那满脸的胡子苍白的发。立于大厅中央的是一个佝偻的身躯。锏看了半天。先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真的是那个赶车的老李。”
那日他们在山中遇劫后。便再也沒有见过这个老李。也从沒有在意过他。只是此刻他突然出现。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事情。
“你怎么找來了。”锏惊讶中带着防备。
老李先一鞠躬。才拘谨的开口。“公子。老李找绫罗姑娘有事。”
“什么事。你说。”
老李瞟一眼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绫罗。沒有得到任何指示也就不开口。锏也发现了老李的迟疑。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绫罗。见她沉思片刻。抬头。“既然來了。就说吧。”
老李是故意的。绫罗能肯定。他堂而皇之的站在这里。就是给她出了一个考題。只是说与不说都已经不能打消锏的疑虑。那就说吧。
“我只问绫罗姑娘。不。是陵王妃。真的要与血皇为敌。”
“那管你什么事。。”锏已经觉得不对劲了。现在这个老李竟然问这样的问題。让他疑惑更甚。
“当然管他的事。”绫罗偏头。对锏一个微笑。“锏。你只用听着。可以吗。”
她的微笑。是一剂镇定的良药。纵使有再多的疑问。也咽回了肚子。退到一边。不再开口。
看见锏的退让。绫罗很满意。重新面对老李。面部却不自觉的凌厉起來。不悦写在脸上。“血皇在哪。”
面对绫罗。老李不似往日的毕恭毕敬。抬眼反问道。“我们要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老李不回答。绫罗却知道了。他们都是显国人。他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昭国卖命。她有锏。而他们有谁呢。
“我只想知道血皇在哪里。”
还是不回答。今天他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从她这里要去一个原因。好。她给。
“你说过。我是你唯一的主人。”她的话从來都是命令。他需要做的。只有服从。
绫罗一字一句的轻吐。却坚定无比。锏感觉到这样的绫罗。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连他都无法靠近。而那张脸。在灯光下明明暗暗。竟让面前的老李突然间蹲下身去。一低头。“是的。我明白了。血皇在露芽山西脚。”
老李终于松口。可是绫罗明白。自己仍然沒有为他以及他身后的人解决疑问。她只不过利用惯常的手法压控制住了他们。可惜。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如果沒有了信仰。他们到底为了什么而战。
不过一切似乎只能先暂时这样。她需要他们。
“到了多久。”
“两天。整个云川都因您的突然现身而不安。血皇也不例外。他停下脚步。似乎是在观望。”
“观望。他是在等我什么时候重回战场。不过他应该沒有什么耐心。”离她重上战场。起码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血皇是不会等那么久的。他也等不起。最多只有三天。
“我们无法近身血皇。可是杀掉雪兰就是斩掉了血皇的左膀。还有显国国内防守空虚。正好可以乘虚而入……”
“不用。”绫罗突然打断老李的诉说。他说的都对。可是。“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題。其他的都不需要。”
老李不解。绫罗扯开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你们不需要杀人。其他的由我來。”
要背叛。要厮杀。都已经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了。她要与自己的国家为敌。却不能把他们在拖下水。她欠他们的已经够多。其实他们不仅仅是属于她。还是属于整个显国。可是她需要他们。所以就这样吧。她能做的也仅仅如此。
“是的。”她的话就是命令。老李全部接下。即使满腹的疑问。也不再有任何表示。
这次短暂的会面迅速结束。当老李消失在门口。锏重新在她眼前出现的时候。绫罗才头疼的感到。老李还是扔给她一个大麻烦。他一定是故意的。
“你不想解释一下吗。”安静的从头到尾听完他们的对话。锏似乎也隐约有了个大概。
“我们先回房好吗。我有些累了。”拉过他的手。略带撒娇的意味。却是真的累了。从中午一直折腾到接近午夜。
“好。我们边走边说。”锏以为她是故意转移话題。却看她揉捏着后颈。是真的有些倦色。但也不肯轻易放过她。
锏推着她慢慢向主卧走去。回廊上挂满了灯笼照亮前路。今夜无风。冬日的院子寂静的沒有一点声音。只听见缓缓的车辙声和锏轻微的脚步。
“你应该也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我不是一个人。”绫罗缓缓说着。像是自言自语。“老李不过是我旧日的部署。现在我落难了。念及旧日友情。随时回头帮我一把。”她一顿。身后沒有任何疑问。她继续说下去。“这一次。我公开表露身份。他得知。也不过是想帮我。”
车子仍静静的向前进。身后仍然沒有任何反应。绫罗回头。突然对上锏的眼。他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迅速调转目光。
“你不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