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朱红色的庙门打开了,一个小和尚走出來,在庙门的右边插上一柱晚香,然后无意间地转身,他惊叫起來,飞奔着进去叫师父,
了凡大师急急地随了小和尚來到门口,门前跪着一个雪人,全身都被一层薄薄的雪花覆盖着,头上的棕色头巾隐隐显出暗红的血迹,
“阿弥佗佛,冤孽啊冤孽,”了凡大师弯下腰,抱起几乎已在雪地里冻僵的扣儿走进庙里,下午的时候山下的王妈來找过他,说那可怜的女孩子不知到哪里去了,原以为她是回城了,不然要上这山上,也必然早到了,不知道这柔弱的女孩子,是凭了怎样的心志,带着满头的伤,在茫茫的雪中爬到这庙前來的,
扣儿觉得自己似乎是在火里,烧得她快要焦了,突然似乎又在冰时在,冻得她快僵了,混混沌沌,那么难受,似乎又突然出來一个大洞,无边无底,她只往里面陷下去,一之,一之,你在哪里,你來看看我,來拉我一下,扣儿在心里狂叫着,忽然又听到清朗的咚咚声,一声一声,似乎要敲进她的心里,让她渐渐的清醒过來,
扣儿慢慢地睁开眼睛,白色的屋顶,很高,她转着头,头还是很痛,咚咚声越來越清晰,扣儿转过头去,看到旁边有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个人,一下一下的敲着木鱼,扣儿眨眨眼睛,看清了,是了凡大师,了凡大师停下了木鱼,回头來淡淡地看着她,诵了一声:“阿弥佗佛,施主,你终于醒了,”便站起身來,要走出去,
扣儿一下子着急起來,支起身子要叫住他,猛然从外面冲进來一个人,手里端着一盆水,看到她支起了身子,立刻扑过來,声泪俱下:“小扣,小扣,你终于醒了,”
扣儿轻轻抚她的头发,是李唯唯,她眼睛红红的,妆也沒有化,头发披散着,一张脸清瘦了许多,“唯唯,你沒事儿吧,”扣儿轻轻地问,自己说出话來,才吃惊地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变得很哑,
李唯唯紧紧抓住她的手,又哭又笑:“小扣,你昏迷了很多天了,又是高烧,又是说胡话,一直不退下來,我……”她的眼泪大颗大滚下來:“我担心死了,小扣,”
扣儿轻轻虚弱地笑着:“我不是好好的,“她用手去擦李唯唯的眼泪,心中很酸楚:“你是怎么出來的,了凡大师救你的吗,”
李唯唯的眼泪又掉下來:“你在昏迷里,不停地叫我的名字,不停地求大师放了我,大师把你从外面抱回來,就把我放出來了,可是你一直在求他,”扣儿微微地笑着,当然要求,她在那漫天的大雪里不要命地爬上山來,就是要求这个,她一定也求着大师放朴一之,可是为什么却看不到他,扣儿的心很痛,脸上却只是笑着,安慰着李唯唯:“好了,不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李唯唯擦干了眼泪,又拧了热毛巾來给扣儿洗脸,高兴地笑着:“小扣,你好了我们就下山了,春天快來了,我们重新回去好好地生活,”
春天快來了吗,扣儿淡淡的笑,她的春天,永远都不会再來了,
扣儿的伤口一天天好起來,那是因为李唯唯每天都在给伤口上搽药,从雪地里抱回來时,她的手脚都被冻伤了,头上的伤口也被感染,一度的高烧,幸而了凡大师的医术实在了得,沒有去医院却也这样养好了,
可是李唯唯却高兴不起來,她一离开扣儿的房间,就站在小庙的院角抹眼泪,她能帮着治扣儿头上和手脚上的伤,她却治不了扣儿心上的伤,扣儿很少吃东西,也很少说话,经常静静的发呆,一天一天地瘦下去,和过去活蹦乱跳的玉扣儿完全是两个人了,
她根本就不想活了,她一心在求死,
“阿弥佗佛,”李唯唯回过头來,看到了凡大师站在身后喧着佛号,
扣儿醒过來那天见过了凡大师,自那以后她一直在房间里,也不出來走动,也不提出什么要求,扣儿心里明白,如果了凡大师能帮她,也许在她昏迷得要死掉的时候就已经帮到了,她看不见朴一之,那一定是了凡大师也沒有办法,他死掉了吧,她也心灰意冷了,再也不想任何人,包括了凡大师,
“大师,”李唯唯泪眼盈盈,扑通跪在青石的地板上:“请你再帮帮小扣吧,她现在这样,活着比死了还不如,”了凡大师双手合十,沉吟了片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也沒有料到扣儿是这样烈性的女子,这人世间的情爱,就真的如此刻骨铭心,可以令人置生死于度外,真是冤孽啊,
李唯唯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看着了凡大师,他一定有办法,李唯唯和扣儿一起看见朴一之消失在光环里,他甚至沒有出手反抗,他分明是自愿消失的,李唯唯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但她也不敢和扣儿商量,她甚至在扣儿面前提都不敢提,
“你起來吧,”了凡大师静静地转过身來,迈进扣儿的房间,李唯唯惊喜地从地上爬起來,跟在他身后,他一定能帮到的,他是个慈眉善目的大师,
扣儿静静地坐在床边,嘴角甚至有淡淡的笑意,她有时候会醉在回忆里,想起最后那个晚上,在她的小房子里,朴一之与她的缠绵,他抚遍了她身上的每一个地方,在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