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宜。你这是做什么。”易倾城面色一滞。大喊一声。
整座夏府的空气瞬间变得死一般沉寂。但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脸上皆惊惶不可置信般的滞怔起來。爱吃贪玩的夏格格。宠冠六宫的宓妃娘娘会自寻短见。这怎么可能。她那么快乐。她的世界那么简单……
夏明远脸色惨白。沉重的双腿再也迈不动一步。他可以感受到女儿伤口处涌出鲜血的温度。身后的雪莲和一众家仆骇得浑身颤抖。
“格格。。”所有人冲进來。有的大叫“陈大夫”。有的从后腰上将老爷扶起。夏明远颤颤巍巍的身子竟三个男丁才能将他扶起。易倾城将夏雪宜抱起。用手捂住喷血的位置。血液从指缝溢出來。那样猩红夺目。寒意从四肢百骸沁入心底。易倾城闭上眼睛。鼻尖泛红。嘴角颤抖着。他第一次这样恐惧。那一次自己被蛇咬伤。还有夏雪宜任性躲到山中发生意外。他都觉得自己有能力掌控。他可以挽救自己。也可拯救雪宜。如今她自绝生命。她是心死了。再如何劝慰的话语都是徒劳的。
陈大夫的声音突然响起。“皇上。请让草民为格格医治。”易倾城只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倒下去。抬首见陈大夫迫切的目光。恍然清醒。伸出一只已染满鲜血的手道：“陈大夫。快救救她。求求你。”
陈大夫对着他拱手一礼。“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紫馨园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易倾城一个人站在曾经夏府最热闹的东香阁。听说最显赫之时。京城的官员夫人们都会來这里陪着夏夫人品名畅谈。门外停靠的车马站了半条街道。夏府打赏给这些夫人们身边的小厮、丫鬟的碎银就及得上六品官员的俸禄。这也是为什么他重新启用张元琅。有意冷待夏明远的缘故。
如今事易时移。这里只剩下铺满尘沙的石阶。和久未打理的草木。秋风飒飒。满园凋零。他每迈出一步。就将秋色更深地映在心中一分。
易倾城停在一处长亭前。坐在回廊的石凳上。尘土沾满了衣袍。他也毫不在意。心静了下來。仿若整个身子都被掏空了去。沒什么可忌讳慎重。沒什么可计较在意。失了心中最重最重的那个人。一切看在眼里都变得很轻很轻。
秋风拂來。吹散一地落叶。他看着长亭落寞。不见伊人。嘴唇轻动：“雪雪。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良久。他靠在红柱上。长发被风扬起。极低的声音飘散开來。已无回应。
与此同时。夏明远看着女儿的伤口已包扎。身子仍是滚烫。但好在陈大夫的药都灌了下去。他回身看着陈大夫面无血色。这一夜所有的辛劳都写在脸上。心中着紧。又担心起这位老兄弟：“陈大夫。受累了。夏某感激不尽。快去歇歇吧。”陈大夫道： “老将军受累。格格已然无性命之忧。也请休息片刻吧。”
夏明远拉着他的手。心头暖暖的。“好。好。咱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了。都歇歇吧。”
这时。雪莲进來侧了侧身。施了一礼。道：“奴婢看见皇上在长亭叹气。早膳是否现在就送过去。”
夏明远眉心微曲。皇上这一刻心伤难忍。不愿受人打扰。他伴君多年还是摸出了一点儿皇上的脾气。摆手道：“先送陈大夫回屋歇息。早膳也先给陈大夫送去。皇上那边。稍等等吧。”
雪莲忧心忡忡。一俯身。应了一声“是”。退了去。
夏明远走到窗前。朝阳已经升起。扑面是泥土的芬芳。雨过天晴。园子里又是静谧的晨辉笼罩。
他喟叹一声：“我差点儿失去女儿。也许……也是我夏氏一门翻盘的机会。世态炎凉。我仍手握兵权。夏府就萧索至此。我夏明远绝不是轻易低头的人。”
夜。坤宁宫。
坤宁宫向來戒备森严。这阵子尤其加强了防卫。雪梅匆匆走进皇后内殿。见皇后娘娘正阴着脸坐在桌前。她顿时一凛。上前欠身行礼。
皇后抬起凤眸。看她一下。“怎么样。上阳宫那边有情况吗。”
“闵氏变着法子折腾怜常在。常在是闭门不出。也不去内务府闹事。静悄悄地让人奇怪。”雪梅犹豫片刻。再道。“闵氏买通的那个太医。奴婢已经将他关了起來。可是他怎么也不肯说实话。”
“废物。一个庸医的嘴巴你们都撬不开。”皇后呵斥。“怜儿怀了龙胎。闵氏也怀上了。本宫算着时辰总是不对。定是她与太医勾结。改了月信的日子。佯装有孕。”
雪梅道：“娘娘说得极是。看闵氏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儿。她哪能有那么好的福气。”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忧虑。“闵氏仅仅是折腾常在。也是个沒用的东西。若不是怜儿怀孕是真。本宫需要利用闵氏对付怜儿。她还能装得下去吗。本宫早将她关进慎刑司。让她做白日梦去吧。”
雪梅笑道。“娘娘运筹帷幄。只是皇上的行踪还未查明。奴婢担心……”
皇后拂袖。冷声道：“这还用你说。若是皇上真的跟宓妃在一起。这段日子恐怕二人情谊更进一步。他日回宫还不拿本宫撒气吗。”皇后顿了顿了。望着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