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定定站在一旁,眼看怜儿步履艰难地走回房无动于衷,隐约还带着一丝嘲讽,
“常在金贵之躯,还是少走动的好,”
春桃像极了她的主子,做戏的心情忽地大好,见医女的脸色微微一变,又煽情地道,“常在怀着龙胎,我家主子原是怕你体弱,着了风寒,特特让奴婢來知会一声,以后还是静心安胎,不要到处走动,医女好好照顾常在,若是出了半点儿差池,小心你的脑袋,今一早若不是我家主子明察秋毫,就该将医女绑到慎刑司活活打死,常在见红,你是如何照料的,”毫无温度的淡然腔调跃然唇角,真是与她主子阴阳两张脸一样冷酷和决绝,
怜儿一阵干呕,医女急忙端起痰盂,她吐完,缓缓撑起身子,春桃的话大大刺激了她,她浑身酸软无力,可,她的目光注意到身旁春桃的表情,呵呵,忍不住心中苦笑,
若非眼见她的残忍,若非自己也曾身为宫女,受尽苦楚,真是中了闵贵人的奸计,还要不忘当日拉她出火坑的恩德,
医女急忙道:“常在害喜的这样厉害,奴婢去请太医來,”
怜儿咬着嘴唇,凄惶地摇头,“若是闵贵人准许太医进來,太医早该來了,而不是站在这里的春桃,”
春桃不屑地一笑,转身离去,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怜儿沒有精神研究那笑容有什么深意,宽衣卧在榻上,医女端了茶给她漱口,又好生服侍她用早膳,随后,怜儿微微咪上眼睛,慢慢的天色暗下去,
过了一刻,庭院内的梅树被拔出,栽上了一些稀薄凌乱的枝条,风一吹过,枝桠相互碰撞,发出搅人的声响,彻夜都不让人安宁,怜儿将裹在身上的被子蒙着头,那细而密的声音还是钻进耳廓,如今的处境,有谁知道,一举一动,半点不由人,
夜,难以掩抑哀伤,如月下带露的玫瑰,
半夜竟下起雨來,睁开眼,那里,深邃一片,似要将她吸进去,
恍惚间,她的舌尖被他撬起,密密匝匝的吻像雨点般落下來,來不及睁眼,身上的锦被就被一把扯开,仿佛滚烫的火球从天而坠,热气绕着自上而下弥漫开來,
她猛然一颤,很有点不知所措,吻越深越缠绵,手心却透着一丝丝冷意,使不出一点儿力气,隐约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她的手用力推开他,他却腾出一只手,将她的推搡悉数钳于手心,
是,辛腾蛟,
放开,
怜儿躬起身子,以膝盖顶辛腾蛟的下胯,果然奏效,他吃痛,从床上弹起,
怎么回事,她在拒绝,
她凭什么任他胡來呢,
看着她拒绝的神情,辛腾蛟只在唇角透出一抹冷笑,旋即从案几上端起一盏茶碗,一饮而尽,
夜半静谧的内室,四目相对,竟是无言,
怜儿冷冷地护着腹部,本來苍白的脸上泛着奇异的绯红,
方才的拒绝,原來是因为腹中的孩子,
是他,得意忘形了,
随后,辛腾蛟将茶盏掼在地上,目光并不看向怜儿,声音淡漠道:“我來看看你,”
他,他知道她有身孕,还这样行径,真是猪狗不如,
难道她真的爱护这个孩子,因为那是皇上的骨肉,未來上位的筹码,
刚才的那一幕,让她慌乱,
数日來,这是第一次辛腾蛟这样主动地强迫她,怜儿不解其意,难道以为她现在如此依赖他,他就可以趁机占她的便宜,
辛腾蛟尴尬地立在一处,怜儿挣扎起身,半幅锦被光滑如绸,倏地滑了下去,惊得立刻又裹在了身上,蹑手蹑脚从小几的针线篮里取出一把剪子,
“你在做什么,”光线昏暗,辛腾蛟的声音并不大,颇有几分慵意,
怜儿的眉一颦,不待回应,整个身子被他缚住,只是钳制还是小心地避开她的腹部,
辛腾蛟轻轻地取过剪子,立刻笑道:“怜儿,这么晚了,还要给为孩子制新衣吗,”
她对他,不愿多言,亦言之无力,
辛腾蛟捏住她的纤纤素手,慢慢地翻过來,一抬手将她拥起,放在了榻上,她下意识地缩回榻内,她的动作并未因身体稍稍好转变得利落敏捷,
她的移动,落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乌龟在爬,根本避不开他伸过來的双手,
他径直逼近她,手里握着剪子,静静坐在一旁,
“脚,,”
“嗯,”
辛腾蛟望着怜儿,握住她的一双玉足,数日來脚趾甲來不及修剪,已经长得很长,深深地剜进细肉里,一定很疼吧,
他捧着爱人的脚,小心修剪着,彼时,以画眉之乐形容夫妇和谐,修剪趾甲毫不逊于画眉之乐,
至少在他看來,
即便,她全身戒备,保持应有的素质和冷静,然她的心底,终因这把剪刀恐惧起來,
他,反复无常,
她早知道,依仗爱她的名义接近她,做这样虚伪的表演,不过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