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偷偷瞥了一眼,那贼人一副捉不住她誓不罢休的模样,自己三寸金莲,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了,
删除心中一慌,脚下的卵石本就经过水冲刷十分滑,竟失足跌进水里,她“啊”地惊叫一声,挣扎往岸上游,看着岸上的家伙,又不敢游过去,只见那家伙竟然趟着水來抓她,
光天化日之下,太守千金遭贼寇奸污,父亲以后在同僚面前如何抬得起头來,她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本不识水性,心中一横,低下头扑进了水底,
冰冷的水从腰部迅速漫到胸口,鼻子和嘴里呛满了水,她感到自己快窒息了,绯色的衣裙在水中像一朵绽开的海棠花,丝丝黑发四散飘开,肩上披着那条长长的丝帛顺着水流向西而去,映着山间葱翠,恍若一霎间寒冬而至,辣手摧花,凤凰泣血,
正在这当口,她的头顶上突然响起强劲的弓弩声,身后“哧哧”两声激响,还带着“哎呀”一声痛呼,有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快,伸手,”
茫然抬手,一只有力的大手将她从水中拉到岸边岩石上,眼前闪过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这样正对着他,她不觉恍若隔世,仿佛浮光掠影,几番轮回,经历了数万年尘世一般的感觉,
乔涟扬了扬唇角,失笑道:“怎么一会儿不见,佳人竟在水中游,”
她转首看那恶人,竟是横尸当场,目光顿然变得凝滞,
乔涟将丝帛的水尽数拧净,复交还到她的手里,“在下向西而行,且行且看,见丝帛漂流而來,乃是小姐随身之物,便纵马过來看看,小姐生性柔弱,不想也是这般刚烈的女子,乔某真真佩服啊,”
她一双剪水双眸里盈盈含着笑意:“真是太巧了,多谢公子救命大恩,能在此遇见公子真是云儿前世修來的福气,”
乔涟眉眼间都是温润的情意,她顿觉心口清甜,佯作举目眺望青山绿水,腰间一落千丈的秀发随风飘飘荡漾,原來有他在,才是大地回春之喜,
等到乔涟三日后來提亲,她才知道了这个人的一些事情,乔涟是江南首富,经营有道,那年他不过十八岁,已经是江南四十一镇七十二间金号的少东家了,一年之中会有几次來代州一带游玩数日,夜间便一个人來这山谷结庐小住,他们的相遇仿佛是天作之合,至少她那个时候是这样想的,
月过中天,余烟袅袅,何芳云指尖在炉盖上轻磕了几下,清脆的回音预示着香要烧尽了,
思绪又回到当前,坐在那里半晌,她不觉轻叹一下,“黄粱一梦那卢生梦尽一生富贵,而我一转念又忆尽半生情爱,当年一遇,轻如浮云,淡如静水,近我者,免不了体无完肤,而你却不以为然,”
顿时又神色冰冷,浅浅的笑容中带着一点儿苦涩,沉吟道:“而你却不以为然……也许我和乔涟、天姝三个人之间是夙世的冤家,”
此时月光充溢淡薄的暖暖滋味,生在阡陌红尘里,荷凝香只留阵阵余味,
何芳云站起身,仰面对着月空,面上似铺了一层冰霜,对着皓月款款道,“我不是拈花浅笑的仙人,关于红尘中的爱恨情仇无意参加;亦不是经历丰盛的聪明人,关于迷茫的十字三岔路口武断决择,我只是一名凡夫俗子,思念往昔,依恋红尘,仅此作罢,”
眼神里透着隐忍和无奈,仿若那边真是一位故人在静静聆听她的心语,
不知何时,耳畔仿若飘过一曲丝竹之声,何芳云扬起下颌,鼻尖一酸,只觉无限慨然,恍惚间,竟是母亲坐在眼前,信手拨过琴弦,如行云流水一般撩拨着满心的寂寞和悲苦,
静默流年,光阴划过指尖,母亲无怨承受生活赋予的所有,后悔享用世间捐赠的一切,也许正因为如此,形单影支的母亲过世前得到了一丝宽慰,
而她遇到乔涟,才感觉到心为情动,情为心伤,这是母亲最擅长的那首《寄华年》,不想太师府中竟有这样的琴伎擅此曲,
上阕道:放眼回望,春暖花开,遥望一季繁华,渡一丈清水掀起无尽热潮,设千道阻碍依然逃不过你前世命定,夏日流火,余味无量,丝丝心意,淡薄悠长,秋风冷瑟,俯拾一片落叶携入腋下,是谁通知我,落红不是有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一生难忘,冬日柔和,婆娑眼色揽尽阳光,迷离疑惑,为我送上,又是谁说,情暖心间,珍视永久,细水东流,仍然宁静如水,心中却为此情此意深深打动,不想让许诺变成牵绊,不想让永久变化止境,那便且行且惜,
何芳云目光扫过亭前一树金桂,心底一阵感触,垂泪道:“日光照旧,岁月照旧,你懂我,是我幸,我伤你,是我逆,亘古不变的情真的具有吗,我以太守千金之躯,下嫁一个商人为妾,难不成委屈了你,”
夜风幽幽,曲调似从天际飘过來,竟奏起了下阕:冷风吹,倾泻掌心,满天飞,等待好久;听凭时间把沧桑年华凋谢枯败,执念守驻尘埃,一遍一遍重演,时节循环,冬天如期來,静静凝望一片天,却是斯守两桑田,光阴变化,渐渐而过,划断了流转正在此生的牵绊,谁还会驻留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