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消弥,无声的荒山之上山残地损,一片狼藉,争端之人前脚刚走,后脚便有数到遁光落将下来。一行十余人,个个道髻高挽,黑白相间的袍服在风中咧咧做响,肩膀上或纹着一颗启明之星,或绣着一片云纹,来者正是天法观十二道宫的弟子。以绣纹来看,应该是明秀宫与启明宫的弟子无疑。而领头之人收法之间,隐现白莲归去,正是丹成莲华的点苍子。
“四周仔细搜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端倪。”
点苍子一声吩咐,众弟子各自散开来,不过盏茶功夫,方圆十数里便已寻了个通透。
“师兄,像是有一名精通火焰之力的修行者与另外一人争斗过,不过寻不出多大的痕迹。”
听闻师弟报告,点苍子却是指尖涌现一道光华,瞬间在地底蔓延了开去。
“嗯……?貌似是星辰之力,好像在哪里见过。”
又探查数刻,不过还是没能有新发现。
“如此浓郁的火焰之力,难道是日前流传的三阳真君的弟子不灭狂炎皇甫定世前辈?”一旁有弟子出言猜测道。
点苍子收起法力,摇了摇头:“皇甫前辈也是元婴有成的高人,而且所修乃是三阳真火决,绝对不会如这般充满地煞阴气。不过此人实力应该也不会低于皇甫前辈了。速将此事报与当值的太素师伯,大家都打起精神点,仔细注意周遭风浪。”
“是!”
众弟子都领命而应。点苍子却是再起真言,一道灵鹤之形缓缓在胸前浮现,不过巴掌大小一只黄色鹤形,宛如黄纸折成。点苍子对着鹤形凝神一瞬,下一刻,荧光包裹的纸鹤惟妙惟肖的点了一个头,双翅一扇,电射而出,其势之快竟然还要快过许多人的剑光,眼还未眨下,就已经消失在天边了。
山川城郭一闪而过,展翅之下,千里已尽。越过前方连绵不尽的林海,巍峨群山拔地而起,云笼雾罩,难觅真迹。山势连绵,黄色的纸鹤在山林之间穿行,花出一道急速的气流,扰动些许灵力涟漪。穿过层层的峡谷云峰,纸鹤越飞越高,地面之上的山势汇集,数百里之内地势阶梯一样层层递增,如同群山朝拜一般,前方一座大山穿云入海,遮天蔽日的挡在面前。
纸鹤去势不停,距离山势数里,一道圆形波纹在空中闪现,然后便一头撞入不知名的山峰之中,云雾之外再也看不到其踪迹。
破开轻纱,眼前竟是别有洞天。但见,雾开虎豹文姿出,松隐龙蛇怪状孤,奇峰矗矗耸入天,参差何啻百十千,霞光处处隐现,烟雨寒川飞渡,天松拂绝顶,丹崖夹石柱,仰观可见仙人处,俯拾皆是羽化踪。
纸鹤穿行,百千丈下宫观林立,屋舍连檐,错落于云雾山林之间,来往遁光随鸾凤,飞泉凌空架彩座,啸鹤带云归,飞仙入翠微,好一个仙家大派景象。
穿过一重重的山峦,猛然再次拔高数百丈,一汪冰湖如同天地明玉浮沉在云海之中,寒凝刺骨,偶有水浪奔腾,飞瀑如花,更堪天地一福地。
纸鹤去势如电,越过宽广的湖面,迅速闪入前方一座大殿之中。
大湖边上,数十座大殿林立,往来弟子匆匆,粗略观之,怕是不下数千之数。而纸鹤进入的乃是最高处的大殿之中。
玉虚殿。
长须飞扬的道者伸手接过势若惊雷的传信纸鹤,如同拈花之举。一名紫色道装弟子竟然盘坐下首,对这一切好像都置若罔闻,只是专心的看着手中道书一卷,不曾分心。
纸鹤化作淡淡的光点散失在空气之中,长须的道者忽然突兀的开口道:“点苍子来报,有两名修行者在白骨岭一带交手!一者火焰之劲余波不止,一者星辰之力飘渺难寻。”
紫色道装的年轻人放下书卷,转过身来:“哦……?胜负如何?”
“不知!”
“师尊认为是有心者?最近一段时间火焰术法惊人者,活跃一点的也就只有皇甫定世。”
长须道者挥手站起身来,慢慢朝着大门走去,年轻的道子亦紧紧相随。
“地阴之气经久不散,与三阳真火无缘。”
“地煞阴火?无生老妖没可能这么无聊。”
长者不答,挥手散去门口早已拜服在地的侍应童子。
“这个老对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天机不明,难料也。”
紫衣道者眉头一皱:“师尊在担心着什么?”
“为师世间路已尽,近日不知为何总有天罗罩身之束缚感,但是以卦卜之,却又毫无头绪。须知我等大限之人,心有所感,必有应验,不能不担心呐。”
长须长者看着前方山下云雾中隐现的湖泊,长叹一声。
“难道师尊天劫将至?”
言及至此,紫衣道者脸上难得的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哈,天劫如我如浮云,不过人间一场睡。只是,吾天法观气运难明啊!”
叹息声罗,长者双掌微抬,也不见有何玄奇,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抬手,前方山下那数十里宽广的大湖顿时无风而大浪起,滚滚澎湃之间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