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欣喜立刻杳无踪迹。她语气冰冷,道,“到你那里去,还不是一样,给谁糟蹋都是糟蹋,我一定要跟着我家二小姐。”这句话说完,两个眼圈竟然微微泛红。
陈振戈一愣,心道,说说就要哭,看来是受了不小的委屈,难不成已经被赤研弘那个混蛋给糟蹋了?不至于吧,才几天的时间,这赤研弘有了国色天香的扬一依,还不至于耐性差到这个程度吧?!
靳思男这边眼泪还没落下来,看到陈振戈表情瞬间数变,当即明白了他在想些什么,一下子又哭不出来了,大步走到陈振戈身旁,低声道,“以前以为大人是好人,今天看来也是个混蛋!”说着拉开步子就往前走去。
陈振戈越来越觉得这个丫头有趣,果然是扬一依身边陪侍的,全然没有那些自小成为奴婢的丫鬟的畏缩之态,反而有点扬一依没有的英挺气质,又想到那天雨中,靳思男起身的那干脆一跃,这个姑娘还真是不很简单!
陈振戈见她气鼓鼓地要离自己而去,又不好追,便在后面道,“丫头,我今天找你可是有正事的啊,你看,你家老爷把娴公主看得水泄不通,真是连说句话也不能够,你这一走,你家公主可就真变成了笼中的小鸟儿了。”
他这话一说出,靳思男果然又放慢了步子,回到了陈振戈身边,淡淡道,“大人有什么就说吧,不要拿我们小丫鬟寻开心就是。”
“一起走走嘛,你家公主想必也有很多疑问,我可以给你们讲讲故事。”陈振戈伸出了一只右手,掌心向上,举在靳思男面前。
靳思男想了半天,终于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犹豫了好半天,终于伸出左手,放在了那掌心之中,陈振戈倒是毫不腼腆,伸手就把她略显冰凉的手握了个结实。
“大人,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公主么?”靳思男语气放低,显得有点不自然。她的手小鱼般一跳一跳,似乎找到个机会,就会一滑而出。
“不急,我们随便聊聊不好么?”他的手里加了几分气力,靳思男的手瘦弱纤长,却并不柔弱,他能感觉到她指肚微微隆起的茧子和手腕中蕴含的力量,“你这是握刀的手?”陈振戈的惊讶不是装出来的。
“不是,我右手握刀,”靳思男一笑,显然知道在陈振戈这种行家的眼前,有些东西是隐瞒不过去的,“我的左手,牵马缰。”说着手上微微用力,往回一抽。
陈振戈自然不会让她把手抽走,他见过的漂亮姑娘没有一千也够八百,但这样冰凉修长的手儿他还是第一次握住。况且靳思男和其他姑娘不同,以往,他只要握住某个姑娘的手,这姑娘便恨不得把脸也贴过来,而这次这个小小的婢女,居然三番五次想要逃走。
“嘿,牵马缰?”陈振戈摇了摇头,嘴角这丝笑意越来越深。这姑娘一语双关,回答了问题,还不忘讽刺自己,聪明伶俐,另外这手上的功夫也非寻常,显然是个刀马高手,看来扬一依身旁的人,还真是不容小觑。
“这边风景蛮好,但是这寺庙就太残破了,我听说南渚已经禁止了对海神的崇拜,为什么这时候又有这样多的人来到这里?”
“海神信仰存在了几千年,又怎么会说禁就能禁得了呢?大公拆了海神庙、禁了海神崇拜,一是迫于日光城的压力,另外,也因为黑衣僧参与朝政、经营武备,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小的政治力量。懂?”陈振戈觉得那只冰凉的手在自己的掌心渐渐暖了起来。
“嗯,明白。想必他们之前得罪了大公,导致大公不大喜欢他们了。”靳思男点头,她常年在扬一依身边随侍,扬一依作为吴宁边的继承人,就算她不主动提及,也有无数人围在她身边说长道短。更不要说那数不清心怀鬼胎的追求者了。这近乎透明的窗户纸,还不是一点就透。
“没错,大公当年做这件事也是迫不得已,然而今天,恶果就要显现出来了。不知道你听没听说,白安的叛逆卫曜就是以海神的信仰为号召,重新把愚民们组织起来,反抗大公,如今,一则战乱长久不息,二则天现异象,一度无人敢于提及的海神重新又在民众中开始流传,而黑衣僧们也开始死灰复燃,所以呀,这卫曜现在是得了民心,对于南渚来说,实在是很危险啊!”
“如果是我,也要跟着卫曜!”靳思男说话倒是干净利落,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