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流箭流星般从赤研星驰眼前掠过,他身旁的士兵一声闷哼,滚落马背,被裹挟入了滚滚的马蹄中。
“该死!”银梭营都尉屠隆恶狠狠地咒骂,然而一句话没有说完,更加密集的箭矢从银梭的侧翼遮天蔽日地扑了下来。没得选择,赤研星驰双腿一夹马腹,他的灰马一声长嘶,奋力前跃,然而那些闪着寒光的魔鬼依然如影随形。
“是骑射!”赤研星驰心中一沉,凭借着马匹冲击的速度或许可以摆脱步弓手的射程,但是摆脱不了离火精骑。浮火花的骑射闻名八荒,和通常的军队编制不同,这支骑射五十人编成一队,每五队编成一卒,浮火花麾下直辖八名卒长,战场作战时,每卒卒长都有带有特殊哨音的鸣镝,当需要对特定目标进行精确打击时,卒长以鸣镝引领全卒箭矢。鸣镝一发,至少二百余只羽箭便会随之倾泻而下,射程之内,几无生存的可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骑射手的箭支不易补充,除非值得,极少使用这种极为浪费的射击方式,骑射的羽箭相当精准,又是从侧方有备而来,看着银梭营的前突兵士一个又一个被射落马下,赤研星驰当即红了眼。让他惊讶的是,羽箭是在二百步开外的距离速射,马上怎么会有如此强弓?!
浮火花的这支骑兵当年风旅河之战被浮明焰留守柴城,赤研星驰无缘得见,今天,他终于领教了这个女子的厉害。
屠隆努着下巴,看着赤研星驰。
“立即转向!向西面人群密集的地方穿插,保持速度,凡有挡路的,一律格毙!”
屠隆点头,一边继续前突,一边举起身上的令旗挥舞。
汗水顺着赤研星驰的兜鍪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在心中愤怒地低吼,就知道甲卓航诡计多端,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他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银梭马蹄所践踏的,都是些无辜的澜青百姓。更让他无可奈何的是,现在,他必须继续从这些百姓的尸骨上踏过。
骑兵攻击骑射没有可能,尤其在双方兵力、马匹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对方的两个卒移动飞速,远远超出了南渚矮脚马的速度,看起来竟然很像坦提风马,什么时候柴城的骑射也有了坦提风马?!赤研星驰只有下令向人群聚集的地方冲击,纷乱的人群会延缓骑兵的速度,骑射尤其不会在贫民身上浪费羽箭。
一匹黑马踉跄着从几乎伤亡殆尽的前队中向自己奔来,等到脱离了离火精骑的射程,那个叫做左手的少年从马腹下翻身而上,对着赤研星驰喊道,“让他们丢掉火把!”
对,火把!赤研星驰猛然醒悟,敌人是早已布好的伏兵,一是对战场情况极为熟悉,二是已经备好一套暗夜作战的指挥信号。昏暗的夜色中,那些依稀可辨的人群都是充当靶子的百姓,带着火把不但捕捉不到敌人的主力,反而会成为攻击的目标。
数百只火把凌空飞起,在银梭身后织成了浩大的火幕,把紧跟不舍的骑射手阻断在了火幕的另一边。
“转向、转向!都跟上,向西冲锋!”屠隆的吼叫和旗语带动银梭在战场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银梭刀子样的阵型开始缓缓偏移。明亮一手擎住长旗,一手猛勒马缰,他所骑乘的马匹格外健壮,他的眼中反衬着火焰的光芒,脸上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在血与火之中穿梭,每个人都会迸发出强大的生存本能。
对于全速冲击的骑兵来说,银梭营的反应已经惊人,只要赤研星驰反应再慢一点点,整个骑兵部队就会被全部扔到对方的口袋中去。
“真好的射手!”那个少年的右手被紧紧包扎在手甲中,此刻也在牵引缰绳,仿似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靠近赤研星驰,在马背上压低了身子,凌空抛过一只形制奇特的弓来。
赤研星驰凌空把那弓抓在手里,那弓上沾满了血污,用不同材料层层复合,制作异常精良,赤研星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形制的弓箭。他诧异地看了那个名叫左手的少年一眼。离火精骑一直在追逐银梭营,两队之间的距离当在二百步开外,不知道这少年是怎样靠近精骑的队伍,拾回了这张弓。
银梭营还在纵马奔驰,如果前面还有埋伏,也只能硬冲过去了。
他想了想,又把弓从马上抛回给了左手,他还记得在靶场上和这个少年的对话和明亮连续脱靶的三箭。这少年说他是一个山中的猎户,真的这么简单?
“他们不需要去瞄准,凭着感觉发箭。我怕前面还有类似部队。”是左手的声音。
赤研星驰完全明白,骑兵人在马上,没有办法拿巨盾防护,除非是重甲骑兵,否则遇到大股骑射手,只能退避三舍。但速度对于骑兵来说就是生命,他不能让银梭失速,在龟甲营和飞鱼营的混编队伍冲上来支援之前,必须尽可能地保存实力。现在四处都是奔逃的人群,杀伤他们毫无意义,人群的意义只是带来混乱,好在给银梭带来混乱的同时,人群也会给敌人带来混乱,而现在银梭抛掉了火把,也成了黑暗中的影子。
这支小小部队的生死存亡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他明白左手的忧虑,可是他不能停下来。
银梭的奔驰有序、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