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竟然还能见面。”
在洛卡向扎兹阿提供了那份红利之后,扎兹阿随即将被俘的南方贵族们从工坊中调了出来,将他们安置在红河区的一处宅邸里,并允许他们在一起用餐。
于是,被俘的贵族们许久以来第一次得以见面。欣喜过后,他们发现彼此的状态都还不错。
在被俘初期,他们曾一度极为恐慌,但在适应了工坊的劳动(那些活儿很重),并发现被处死的几乎全是北方人之后,就有许多谣言在他们中滋生开来。
其中有一种说法听起来很可信,即这次暴乱是由迪亚德暗中组织和支持的。因为首相大人和尼廷堡公爵之间的冲突早已众所周知。并且这种说法对这些俘虏来说是符合他们生活常识的。所以很受欢迎,流传甚广。
在南方的贵族们被从监狱里送到条件较好的地方之后,其中原本惊慌不已的人也不禁对前景乐观起来。
在那之后,他们发现对自己的看管加强了,但同时也放松了。现在用餐的时候允许他们彼此来往,饮食和待遇方面也都有所提高。听到某些卫兵偶尔说起,革命政府在和北方贵族的战斗中取得了胜利后,政府接受了某些贵族家里的赎金要求,他们有可能回家的时候,许多人都兴奋起来。
但这种乐观没持续几天,又有一些其它的谣言在他们中滋生出来。
“听说奇奥死在海上了。”胡须浓密的赫里尔。普菲尔男爵在吃饭的时候对身边的萨拉。哈尔爵士说道。
“被他弟弟赎回去之后,死在维吉尔的海域里。”萨拉爵士擦了擦嘴角,补充到。
桌上的其他几个人都听到了他们的话,甚至送菜的卫兵可能都听到了。
就算是绑匪,只要肯收钱,那一切也都好说话。但繁衍了数代之后,人口众多的每个家族内部都有各自的难题、倾轧,以及竞争者。
“那个乱党头子好像说过,他不喜欢说谎。”突然有人低声说道。
“是啊,不过那也没什么好高兴的。有些问题他拒绝回答。有时候他会明明白白的对我们说:收了我们继承人的钱,所以要杀了我们。他还会说:因为抓了我们,所以我们恨他,因此不会饶恕我们。而杀了我们,我们的继承人…会感激他。即使不是明摆着支持他,也不会反对和他进行某些暗中的合作。”赫里尔说着,将一块面包艰难的塞进嘴里。
“他是不喜欢说谎:但杀掉我们他连半点愧疚的表情都不会露出来。”萨拉爵士在他一旁补充道。
“残忍的屠夫!”有人咒骂道。
“问题是我们已经落到这样一个屠夫手里了。至少他没像对待那些北方人一样把我们直接送到几万人面前砍头。”身材魁梧的迈尔斯爵士说道。
“要是能和家里人联系上…”有一头红发的菲尔奇男爵这样说道。“我妻子肯定会竭尽全力赎回我的,但她也来了北方,现在还被那些人关在牢房里。现在庄园里掌权的是我叔叔…”
“那混蛋很熟悉我们的情况。”迈尔斯再次开口道。“我都怀疑他是故意跟我们的继承人联系,提议杀掉我们。”
“我说,我们不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吧。”萨拉爵士说道。“要不我们拒绝被赎?”
“怎么拒绝?家里人把钱送来,他们就放人。以往大家不也都是这么做的?”菲尔奇愤愤的啐了一口。“拿什么理由拒绝回去?这混蛋简直是在明目张胆的屠杀。”
“这局势简直是…”赫里尔男爵摇了摇头。“就算是帝国法庭,也只能把谋杀我们的罪过记在这些叛军头上。根本没人经得起这种诱惑。”
“我说,我们是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年迈的比拉爵士感慨着。“在我年轻的时候,可以把后背托付给任何一个亲人。现在,人们怎么会沦落到为了一份家产要杀掉自己骨肉至亲的地步?”
“平时他们不会。”赫里尔没精打采的说道。“现在他们也没有亲手杀。要是在平时我们死了,会有无数的警察、法官、或者我们的朋友想查明真相。但这一次不同。要是有哪个警察或者想来查这些叛军,嘛…。”
“我看过赎回奇奥的那封信,再精明的法官也在里面挑剔不出任何问题。我敢打赌,杰伊甚至还能一边继承爵位和遗产,一边痛哭流涕的发誓要替哥哥报仇呢。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我都知道。”
“这太可怕了。侄子谋杀叔叔,弟弟谋杀哥哥!”有人喊道。
其余的人用无奈的表情回应着他。在这之后,他们沉默了一阵。一方面是因为对这种形势的愤怒,一方面也是因为无可奈何。
“为什么要把全家人都带到这里来呢?”有些人这样责备着自己。
但这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啊!他们每年都是这样做的。冬天的拉斯卡尔早已成为贵族中流行的冬季圣地。北方独一无二的温和气候、豪华的住宅、频繁的交际、多种消遣、舒适的温泉,这里的种种享受在贵族社会中流行已久,已经成为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谁又能想到今年的拉斯卡尔会发生这种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