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一个词汇在他的脑海里迸发出来。
礼。
仁,强者的道德
义,心灵的纽带
礼,弱者的盔甲
智,进步的依仗
信,公正的基石
按这种方式而进行诠释,也许有必要重新规划礼制。
一个群体,要想一致对外,而减少内耗所带来的损失,就必须协调其精英部分和平民部分的位置、获得利益的机会,以及人们彼此之间相处的态度和方式。
礼,心灵的支柱和保护层。
它能为不同地位、不同财富、不同阶级、不同年龄的人创造一种彼此都能接受的相处环境。生疏时、尴尬时、无语时、胆怯时…它能收敛强者过分的傲慢,保护弱者脆弱的自尊。
只要做出合适的规范,它便能成为人类交流中最好的润滑剂。
在熟练了礼仪之后,即使是像彼尔这样敏感的、容易恐惧和慌乱的人,也可以按礼仪所规定的方法来行动。和神明的作用类似,这玩意可以保护人们的心灵,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能为最脆弱的心构筑出一层坚硬的外壳,以避免其在外界的压力下惶恐战栗、卑躬屈膝。
这种事情也不会消耗太多的资源,就跟唱歌一样低成本。
啊,之前想的是唱歌。执行何种方式的礼仪呢?
过于繁杂的礼节,可能会浪费过多的时间和精力。对于不同素养的人,以不同的方式来现在,他们中的许多人见到我都鞠躬。这是过去就常见的做法,官员们对贵族,平民们对人群中值得尊敬的人,就是这么做。
不过,规定面对不同级别的官员时鞠躬的角度?抬头或者低头?
扎兹阿想起之前听说的,斯拉里王朝的文官和卢兹尔帝国的书吏之间相处的,某些细腻的、涉及到几乎生活所有方面的潜规则。
在长官讲话时,下属如果不表示出专心倾听的模样,就会引起反感。在长官以丰富的手势来表达自己的权威时,下属必须表示出欣赏的态度和足够的恭敬。长官生了病或者家中出了事,下属必须到场并表示足够的积极性。
这是显性的表示。而暗地里,眼神的交换、肢体的挥舞、腔调的改变…可以说,那是与字典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语言。
在掌权者的互相对抗中,下属充当的是冲锋陷阵的角色。而在下属追随了上司,为上司的利益而战斗后,上司也必须对下属争取利益的行动睁一眼闭一眼。对于某些可能会引发不良后果的行为,也要予以一定程度上的保护。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个官僚圈子,那这还算公平。但问题在于,这种平衡往往会产生许多在圈内人看起来很寻常。实际上却很荒诞的事情。许多时候,社会的整体利益也会因这种平衡而受损。
对于这种弊端,扎兹阿之前也有过打算。那就是通过净化社会风气、改良教育体系,以及更合理的资源分配制度来杜绝新成员融入过去的官僚体系。再通过某些诱饵来促使旧官僚们彼此对抗,从而使其消亡殆尽。
但现在,他又有了一个新思路。重新制定礼法,也许能在某种程度上将腐朽已久的文官集团进行整合,去除其中的某些腐烂部分?
人的罪恶,并不是天生就有的。即使是那个名为“文官集团”的群体,他们一开始也不过是社会许多圈子中的普通一个罢了。
只是因为所负的责任和所处的地位,而使得他们在工作和生命中面对了更多的可能性。在节制他们的道德体系崩塌之后,他们才腐化成现在这幅模样。
完全凭本能行事,肆无忌惮的追求自己的利益,乃至于创造错误的理念,来为那错误的行为辩护。最终,这些人类中最优秀的人,变成了人类的敌人。只要他们还活着,别的人就没有办法好好的活。
长久的顽固并非一时的善意可以扭转,长期占据话语权的优越感也使他们得不会轻易接受他人的意见---不论对错。
其中有一些人堕落的太深,无可挽回而必须决一胜负。在那同时,建立起新的礼仪规范、道德理念、法律制度和晋升体系,为人群中有才能的那部分人提供足够的工作机会和充分的回报,从而在最大程度上杜绝和避免其出现下滑趋势。
像老提尔斯塔这样的人为数其实相当不少、不管为革命政府效力多久,不管我对他说的一切多简单、多明细、多有道理和好处。这些人也依旧会顽强的反对我,依旧执拗的坚持着那错误的理念。
因为,对那些人来说,即使那是错误,也是他所拥有的错误。
那位伯爵很聪明,他未必就不明白自己错了。只是,除了那错误,他的生命中已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