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谈笑说话间,只听一阵琴音从对面的楼上传来,如风入竹林,又似溪涧淙淙,婉转清越处让人自觉两腋生风,俗意顿消。
少顷琴音渐隐,全场已是鸦雀无声。这时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人缓步走到台上,身后跟随了四个老者,依次坐到台上几案的后面。
众人正面面相觑之际,中年人拱手道:“小人孙藐,忝为金陵齐宝斋掌柜,受郑王、李候抬爱,主持本次赈灾义卖大会。”
说罢回身一指身后的四位老者道:“这四位为本号供奉,现场鉴定今日所拍物品并进行估价,今日所拍出物品真伪均由小号担保,请各位放心竞价。”
李天一看了个目瞪口呆,整个一南唐版的寻宝,古人的智慧不比现代人差啊。
正在感慨之间,只见一个豆蔻年华的宫妆少女袅袅婷婷走了上来,姿容姣好自不必说,毕竟这琦玉坊乃是金陵顶级的场子。
孙藐一指这少女道:“今天第一件拍品,由淮北布商何云肖何掌柜捐出,感谢何掌柜的慷慨解囊。”
众人一阵大哗,不想今天第一件拍品就如此香艳,不过在这琦玉坊也算是正常,更有性急的大叫道:“我出一千两!”
千两白银,对于还未梳拢的清倌人来说,价钱也算是公道。孙藐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何掌柜捐出的是东珠珍珠项链一条,底价五千两,请诸位竞价。”
众人这才注意到少女胸前的一抹白嫩之上,托着一串拇指大小的珍珠,颗颗晶莹圆润,一望便知非是凡品。
这年代的珍珠都是自然生长,能长到拇指大小已是难得,更为难得的是凑齐一般大小一般圆润的十八颗珍珠,五千两的底价,却也物超所值。
“五千两!”
李天一扭头一看,见举手示意的是韩子其,微微一笑心想这家伙买项链的心思不问可知,只是不知要便宜了那个伎坊的小娘子了。
知子莫若父,老韩在一旁也是直吹胡子。一旁的江文蔚、常梦锡也有些同病相怜,低声宽慰老韩同志。
就这一会功夫,已经有人出到了一万五千两,孙藐见无人继续加价,便示意一旁的侍女过去让拍到这条项链的买家立下字据。一万五千两白银,九百多斤的分量,毕竟谁也不可能扛着一堆银子过来竞价,能参加义卖大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倒是不用担心买家的信誉问题。
接下来的几件也都是巨富商贾们捐出的珠宝美玉之类,既然是义卖,众人倒也不去太过计较实际价值几何,别说买的还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冲着这当涂候的拜帖和面子,就算直接掏上几万两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所以都拍出了不错的价钱。
“接下来的这一件古物是右金吾卫大将军马仁裕捐出的战国玉螭凤云纹璧,诸位请上眼。”
随着孙藐话音未落,又一个少女轻移莲步,款款走到台前,众人却已无暇打量这少女容貌如何,目光都聚集在少女手中捧出的四寸见方的古玉。
“玉螭凤云纹璧,新疆极品和田白玉制,璧两面各饰勾云纹6周,勾云略凸起,其上再刻阴线成形。璧孔内雕一螭龙,兽身,独角,身侧似有翼,尾长并饰绳纹。璧两侧各雕一凤,长身,头顶出长翎,身下长尾卷垂。经几位供奉一致断定,为战国古物,底价三万两。”
不等孙藐介绍完,李天一身边的老韩已举手吼道:“三万两!”又转头有些幽怨地看着马仁裕道:“老将军,这块玉我可是求了你好长时间,一直不肯割爱,今天倒是舍得!”
马仁裕手捻须髯笑道:“郑王和天一为和州灾民奔走多日,甚是辛苦,老夫身无长物,只好拿这物件凑个数,尽一份心力,韩侍郎既然钟爱此物,今日便可得尝所愿了,你的家底大家可是都知道的。”
几句话的功夫,这玉璧已经叫到了五万两,韩熙载咧了咧嘴,举手示意道:“五万五千两!”
一旁的江文蔚笑道:“既然是慈善赈灾,我也尽点力吧,七万两!”
韩熙载忙举手道:“八万两!”又团团作揖:“各位,给个面子,这玉璧就让给我吧,八万两已经只多不少了。”
“让给韩侍郎倒没问题,只是不知道韩侍郎为这大会捐了什么物件啊?”众人循声望去,见说话的却是晋王李景遂。
这皇太弟发了话,自然没人再去竞价,老韩签了字据这才拱手道:“既然殿下见询,就请孙掌柜将我捐的画卷先拿上来吧。”
孙藐见老韩发话,应了一声,随即走下台去,亲自将一轴画卷拿了上来,交给台上的两个供奉。两人小心翼翼将发黄的画卷展开,只见长约四尺宽约七寸的画卷上,五头神态各异的牛展现在眼前。
众人正在观赏之际,孙藐一旁介绍道:“前朝大唐韩滉的真迹《五牛图》,纸绢本,底价八万两!”
“扑!”李天一听到“五牛图”这三个字,嘴里的茶水喷了对面老韩一脸,忙起身掏出绢帕帮着擦拭,嘴里连声抱歉。
也怪不得李天一太过惊讶,《五牛图》啊,这在后世堪称是镇国之宝,除了研究这行的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