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时候,蓝十五娘亲自送了众人出门。
因林夫人之前的借口是去长宁庵上香,是以,自是要同吴氏一道的,而蓝十五娘知道吴氏一行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长宁庵时,便笑道:“这倒也巧,我也正要去庵中拜会启习师父,两位夫人若是不介意,便请捎我一段路。”
吴氏瞅了她一眼,心念一转,就猜出蓝十五娘这是在投桃报李,自己给足了她面子,所以她现在要回报。蓝十五娘是在长宁庵的庵主启习师父的主持下皈依的,算起来,她就是启习师父的俗家弟子,而启习师父在南城名门望族的女眷中名望很高,不过吴氏平日虽是也是礼佛,却并不注重形式,而是讲求心诚则灵,是以,经常在家里抄抄经书,看看佛经,对于庵主之类的居士,她接触的倒不是很多,因此对启习师父也只是闻其名而未见其人。
蓝十五娘既然愿意做知府姑娘顾灵伊的刺绣教习,之前也是对吴氏和顾灵伊两人平日里的习惯下了功夫研究的,是以,她知道吴氏这一点,所以她的回报就是想将吴氏引介给启习师父。以吴氏的身份地位,要见启习父自然不难,但是有人引介跟无人引介,受到的待遇却绝对不同,以蓝十五娘在家居士的身份,都敢在吴氏面前拿乔,更何况启习师父是声望德行极高的真正比丘尼。当年太祖皇帝横刀立马夺天下,身边最重要的一位谋士就是个受过戒的出家人,立国之后,封为国师,自那以后,出家人的地位就一直很高,如果无人引介,吴氏就是受到冷遇,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想通这一点,吴氏不由得高看了蓝十五娘一眼,这确实是一个心有玲珑的女子,况且她这次寻启习师父有急事,也不愿等的太久,便笑着回道:“车厢里还有地方,自然不多蓝教习一人,只是这次跟来的丫环多,怕是会挤着蓝教习,到时候还望勿怪。”
林夫人便善解人意道:“顾夫人若是不嫌弃,左右我这马车里只做我跟丫环两人,倒是宽敞的很,叫几个小妹妹过来坐,也是不妨事的。”
吴氏也想让大家坐得舒坦些,便没有拒绝,笑道:“那便麻烦林夫人了。”
林夫人有心同吴氏亲近,求不得自己被麻烦,现下里有忙可帮,自是千肯万肯的,哪里还会觉得打扰,便道:“不麻烦,夫人尽管让小妹妹们上来便是了。”
吴氏笑着点头,道:“春花、三喜,你们两人去林夫人车上坐吧,守好规矩,莫打扰了林夫人。”
吴氏之所以点她们两人的名字,皆因为,她们平日里持重老成,在外人面前,自是不会丢了知府大人家该有的气度。
春花、三喜两人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当下便明了吴氏的用意,是以,俯身道:“是,夫人,奴婢们省的。”
于是马车再次上路的时候,就多了两个人,一个自然是蓝十五娘,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水绿小袄儿,因天气冷,她裹了足足三层,整个人都显得臃肿,双手缩在袖子里,一副怕冷怕到极点的模样。她们两人便替代了春花和三喜刚才坐的位置。
顾灵伊看她缩手缩脚的模样极是可怜,就把怀中的手炉递给她,道:“把这个塞在怀里捂一捂,就不冷了。”
少女眼睛一亮,似乎很想接过来,但是眼神儿瞄着蓝十五娘,却不敢伸手,似在等蓝十五娘发话。
顾灵伊在心里点头,是个知礼的姑娘。
蓝十五娘便代她先谢了一声,然后道:“这是我的养女,随我姓蓝,名唤雀儿,自来就怕冷,只是我想着,她本就不是千金贵体,寒门小户的女儿,不能娇惯了她,冷惯了,自然就不冷了,是以,便不许她用手炉。姑娘心善,这是好的,只是莫惯坏了她,叫她以后有了妄想,便不美了。”
蓝雀儿眼神一黯,充满了失望,整个小脸儿都垮了下去。
热脸贴上冷屁股,顾灵伊讪讪地收回了手炉,再看一眼满脸失望之色的蓝雀儿,不禁有些可怜起她来,想起上一世自己便是过得再惨,寒天里一个手炉总还是有的。
想了想,她悄悄地拉了拉吴氏的衣袖,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吴氏,希冀她帮着说上一两句。
吴氏看了她一眼,猜出女儿心中的想法,不由得一笑,真是个心善的小姑娘,便唤了一声“秋教习”,然后问起一些关于刺绣的事情,趁着蓝十五娘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顾灵伊飞快地把手炉塞进夏雨手中,使了个眼色,好在夏雨这丫头虽不机灵,但跟在顾灵伊身边久了,总算能看得懂她的眼色,又加之手脚利索,连忙将手炉转手送到了四季的手中。
四季接了手炉,不动声色地移了一下位置,就移动到了兰雀儿的身边,将手炉悄悄地塞到蓝雀儿的手里,然后指了指怀中。
蓝雀儿的脸上升起一团喜悦的红晕,赶紧就把手炉塞进了怀里,她衣服裹得多,手炉又不大,塞进怀中也显不出,等蓝十五娘跟方氏说完话,再转过眼来时,一点儿异样也没有看出来。
一切做的天衣无缝,顾灵伊心情和高兴了起来,看到同自己前一世有相同遭遇的女孩儿能够过得好一些,她自是高兴的。
没大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