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集集的大雨,到今日,终于停下来了。天空开始放晴,远处的天边也出现了一片美丽的金色云霞,近处青草叶的尖上还颤颤的挂着一颗颗小小的小水珠,闪闪发光,晶莹剔透。高高的树叶儿上也挂满了无数,倒象是满树的珍珠。冷不丁的掉下来,打在人的头颈,冰凉冰凉的,吓人一跳。
大雨把大地清洗得一片青绿,映着天边的彩霞,正是一幅美丽无比的山水画。鸽子们早已迫不及待的在空中舒展它们略显潮湿的翅膀,燕子们也在天空留下它们轻捷的身影,闹人的麻雀们也开始了它们的叽叽喳喳……
一切都显得清新美好。
蓝教习授课时喜静,吴氏便将秀阁后面的罩屋收拾出来作教习室内,各色彩线、绣花棚子、剪刀、各式绣针、绣花箍……整整齐齐地呆在它们该呆的位置。
顾灵伊与吴晴薰恭敬地坐在下面听蓝教习讲课,这一堂课讲得是双面绣的绣法,之前已经讲过几节课了,顾灵伊有底子在,听得不算费力,吴晴薰却是第一次接触,云里雾里驾着,听起来颇为费力,却仍旧认真地听着。
顾灵伊身边春夏秋冬四个大丫环自是站在一旁,她们从第一句堂课开始,便跟着顾灵伊一起学习,现下里,虽不能谈手法有多么精湛,但随便搁一个到外面去,也是极了不起的。
蓝教习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哪怕这四人算不上她的弟子,也是跟着她进学的,是以,给顾灵伊授课闲暇时,便也指点她们一二,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南城第一刺绣大师这块金字招牌。
一堂课讲完,后面便是练习,顾灵伊拿起上次还没有绣完的梅花接着绣,自那次于长宁庵精舍中,见到那三幅绣法精湛的双面绣梅时,她便受到了深深地触动,来自灵魂的召唤告诉她,她也要绣一幅这样的红梅。事实也是如此,顾灵伊的出师作业,蓝教习便是要求她绣红梅,这也节约了她的时间。
吴晴薰在家时,也是学过刺绣的,只九里溪毕竟不能和南城相比,她那一手自以为傲的绣法,拿到蓝教习面前,简直就是丢人现眼,是以,她打定主意要跟着蓝教习好好学,又见,顾灵伊身边的丫环都能绣出一手双面绣,心中更是不平。
自觉若再不做出点儿什么,定会叫顾灵伊她们看轻。
是以,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副自己绣的帕子,拿到蓝教习面前问道:“蓝教习,这是我自己以前绣的帕子,绣法和你所授的双面绣有所不同,还请指点一二。”
顾灵伊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不再理她。
蓝教习接过吴晴薰的帕子,看了看,道:“你这是苏绣,和双面绣的针法确实不同,我于苏绣一道上并不精通,怕是帮不了吴姑娘的忙。”说完,便将帕子递还回去。
吴晴薰没想到自己的请教会被拒,愣了一小会儿,便低着头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顾灵伊抬头见她低着头,又红了眼眶,心下无奈,便劝慰道:“四表姐,蓝教习不是有意要拒绝你,只是她一身专研双面绣,在刺绣上是个很严厉的人,她说自己对苏绣不了解,那便是真的,你不必为此伤怀。”
吴晴薰抽抽噎噎地道:“我知道了,谢谢表妹。”虽是这么说,抽噎并未停止。
顾灵伊撇了撇嘴,不再理她。
时间如手缝中的沙子,很快便流逝了。
蓝教习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却没像往常一样,时间到了就走,依然坐在教习位上,悠然抿茶。
顾灵伊心中诧异,上前问道:“教习可是有事要吩咐?”
蓝教习放下茶盏,笑着道:“想来你母亲还没有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上课了。”
顾灵伊吃惊道:“为何?可是学生……”
蓝教习摆摆手,笑道:“不是你的问题,而是静心师父要去京都修行,启习师父让我跟着过去照顾,我已经答应了。”
顾灵伊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见此也不再做挽留,问道:“教习和静心师父何时离开?学生也好去为你们践行。”
蓝教习摇头笑道:“不用了,一切都已经收拾妥当,会赶在入冬前离开,正好到京都去过年,也感受下别出过年的气氛。”
顾灵伊笑道:“既然如此,学生从命便是,只教习同静心师父多年陪伴,我以朋友的身份送上一份践行礼,还请教习收下。”
蓝教习见顾灵伊这般说道,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笑着道:“答应你便是。”又道:“我们也算是师徒一场,我将离开,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只着一身本事,你也学地七七八八,以后只要勤加练习,撑撑门面也不是大问题,这是静心师父、雀儿,托我转交于你,权当做个纪念。”说着,便拿出一个荷包,一张罗帕,交于顾灵伊手中。
藕粉色的荷包,一个娟秀可爱的小人儿,赫然是顾灵伊作揖打恭的模样,煞是可爱,定是蓝雀儿所绣,她最喜欢这些古灵精怪的东西。白色罗帕,是最普通的棉布,只在角落绣了一支红梅,一面含苞欲放,一面全展怒放。
“还劳教习替我谢过静心师父与雀儿姐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