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雷声在山林间回响着,一道道闪电更是给这黑暗增添了不少光景,但显然,在这僻静的山林中,没有人会去欣赏这一幕幕风景的。
雨,终究还是下了起来,泥泞的官道上,马蹄的哒哒声在这空旷的道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一个已经有些睡眼惺忪的小伙计将门给打开。见得门外屋檐下站着一个官差打扮的人,手里还牵着一匹马,便连忙招呼着他进屋,将马牵到后院棚中去了。
驿丞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被那小伙计打扮的驿卒从睡梦中叫醒,悻悻的骂了小家伙几句,便穿戴整齐来到了官差面前。
“文碟。”驿丞漫不经心的说着,那官差便解开身上的包袱打开,湿漉漉的还滴着水,不过长筒包袱里面还有一丝,却是油纸袋装着的。从里面掏出文碟,驿丞一看是是刺史府的大印,便将文碟再度交于他。“这眼见着都子时了,明天再赶路吧!这鬼天气!”
官差应下之后便让那小驿卒准备一些饭菜,寻了楼上的一间屋子便歇了下来。
小驿卒满脸的不情愿,却也只好照做,便将尚在灶台里的已经有些冷掉的饭菜给他送进了屋子。
这名官差正是袁世贞派往京城送他那八百里加急的,临行前还分说换马不换人,连夜赶路之类的,要是让他知道他派出去的人正在一狼吞虎咽的吃着饭菜,完了还要美美的睡上一觉,不知会做何感想了。他却是不知道,除非是军情大事,朝廷专设的几个用来传军情的大驿才会有换马不换人,一奔几天几夜不休息的,地方上的政务急奏之类的,大都赶路睡觉吃饭各不耽误。累死累活的,你总得给人点福利不是,更何况,这些驿丞也多是升迁无望,每接待一次也是他们捞油水的时候。接待的人越多,所能得到的经费也就越多,自然大都会一层层盘剥下来,也有不少的油水可拿。
驿丞刚刚解衣正要躺下,小驿卒便又敲开了他的门,禀报说又来了三个人。驿丞这下连骂小驿卒的心情都没了,便又出来去见那三人。
“你就是市驿丞吧?”驿丞刚走进厅中,便见一个身穿盔甲的人面有菜色的向自己发问道。
“不错,正是。敢问三位是……”说完还上下打量了这三人一翻。
那方才开口的人将手中的一枚牙牌递了过去,驿丞接过一看:“原来是益州的差官,敢问几位这是要往何处去呀?”驿丞南来北往的见识的人多了,自然识得这牙牌。
“给我们安排两间房。另外备三匹马!”来人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完便伸手入怀掏出了一锭碎银塞到了驿丞的手中,这也是不成文的规距,各州府的驿站只为本州的公文来往免费提供住处吃食等,遇到其他州府的便要收些钱财,当然这并非是明文规定必须得给的,但如果不想麻烦,吃的舒心,住的安心,还是使些钱财的好。
驿丞掂量着手中的银子,眉开眼笑的亲自带着三人给三人安排了房间,又让那小驿卒取些酒菜送将过来,一翻好说之后便乐滋滋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要不要问下驿丞?”开口说话的赫然是杨贤。自三霄娘娘庙中杨贤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便带着王大壮和姚二虎二人一路急行,两个多时辰硬是凭着一股子毅力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了白市驿。
“不必了,如果问得话反倒不美,还有可能引起他的惊觉,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是不要贸然发问的好。”王大壮压着声音说道。
“只希望这场大雨能延缓袁世贞的动作吧!”杨贤叹道。他们三人已是浑身湿透,杨贤心中着急一直硬撑才挺到现在,如今心念陡缓,差点都要站不住了。
“我去要些热水来。”二虎见状说着就要往外走,“不用了。”杨贤已经被王大壮扶着坐到了椅子上,“已是这个时间,还是不要再打扰他们了。我披上被子就好了,你们也将铁甲褪下吧!”六月的天,娃娃的脸是一点没错的,方从庙中出来的时候天还好好的,刚走了没多远便又是雷又是雨的,将三人淋了个通透。
小驿卒端来了酒菜,三人喝了两口酒才觉得身子不那么僵硬了,“这天气,看样子这儿也挺冷清的,怕只是有我们三个人落脚吧。”杨贤漫不经心的说道,一边观察着正在向桌上摆几个冷盘的小驿卒。一盘酱牛肉,几个炊饼(没错,就是武大郎卖的那种),两碟小菜,在这个时候在三人眼里真算是相当的丰盛了。
“这可不对。”小驿卒听了杨贤的话,便反驳道。
“哦?怎么不对了?”杨贤心中一动,颇有兴致的着眼前的小正太。
“就你们来之前,还来了个人呢!说是什么刺史府的,还是我将他的马给牵到棚里喂的呢!他现在就在你们东边的房里,应该已经睡下了。”挺着胸仿佛为刺史府人的牵马是件很光荣的事儿。
“哦,看来淋雨的不止我们三个。”杨贤连忙使了个眼色给差点想要叫出声来的二虎,伸手摸摸身上,却尴尬的发现没钱,只好示意王大壮赏了小驿卒五钱银子,用来谢过他的酒菜,便让他出去了。
“这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