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终于回过了神来,走到杨贤身边说道:“你看看。”说完便将手中的信递给了杨贤,杨贤暗叹一声,想要置身事外,看来没那么简单,你们神仙打架,牵上我一个纨绔子弟干什么?他却是不知道,由于先前那天外飞仙般的一击,在周通的心里,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足智多谋、颇有见地的外甥了。
“你们几个,赶紧喝完一人去领二十军棍。”这句话,却是对着五个军官说的,五人顿时傻眼了,齐齐的看向了杨贤。杨贤脸上一红,你们看我干什么?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舅舅……”谁知周通挥了挥手便打断了杨贤的话头:“这是军营的事,你不方便说话。”杨贤只好住口,五人知道这一顿棍子是免不了了,但听周通的话是要五人喝完酒再去领棍子,便心知将军还是体恤自己的,心里也便平衡了起来,并且已经将所有的过错在心里推给了杨贤。要不是他引诱,诸人哪会再拿一坛呢?
杨贤摊开信看了开头便低声问道:“神武侯?”这便是收信人的身分,周通解释道:“李清远,乃是当今宗亲叔父。其祖父随开国圣祖南征北战打下了这江山,被封神武候,如今的李清远已是第三代神武候了。其人领羽林卫大将军,拱卫京兆,因为不满萧相总揽朝政,是以与丞相多有不合。”
杨贤明白了,这是袁世贞在找帮手呢,看来朝中有人好做事确实是不变的真理。便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去,无非是一些马屁之言,不由得让杨贤对袁世贞更是多加鄙夷。要说他作为官员拍皇帝的马屁,这是必备课,无可厚非,但再去说些肉麻的话去拍别的官员的马屁,那就是下贱了,虽然这个官员是勋贵宗亲,但也只是臣子不是?你是武将、我是文官,又不同属,你实职正三品,我虽实职是从三品,但文官职称上要比武将高半级,品级上又不弱于你,更何况我还挂着太子少师从二品的荣衔,你开国候的爵位也不过是从三品的荣衔而已,再去拍你的马屁,那不是下贱是什么?
再往下看,这才进入正题,隐晦的指出当朝也就是萧相此次必然会包庇周、杨两家,恳请神武侯伸张正义,不能让当朝一手遮天,枉顾国法云云。最后,更是展开了分赃大会,袁世贞暗言自己若当朝“今上幼,宗亲应尽圣祖之宏愿,内辅幼帝,外御敌寇,方可大治,而万民俱安。”也就是说,搞倒了萧相之后,我要是能还朝拜相,必然会将朝政多加托付于宗亲的,当然这个宗亲指的便是神武候了。
权利确实是个毒药,明明知道却还是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君不见千年以降,无数的官员将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权力斗争中去。所以杨贤相信,如果这个神武侯看了这封信,那么再结合袁世贞呈上的奏折,萧丞相面临的将是一个难解的选择题。当然杨贤也想过萧丞相会放弃周、杨两家,但这样一来,对于这位德高望众的老丞相的声望无疑是极大的打击。士林的批判自不必说,周家在军中的声望,更会使得老丞相失去地方军方支持。所以杨贤断定,如果事情按照袁世贞的剧本走下去,那么除非萧丞相能够想出第三种解决的办法来,跳出这道选择题,那么等待着他的必将是黯然下野的结局。
见到杨贤看完,周通便移步走到杨贤面前,双手并拢,对着杨贤却是作了一揖。杨贤大惊失色,连忙起身让开,连言“舅舅可使不得,你这是要折杀我了!”
“不,你当得。”周通正色道:“我这不是代表自己给你行这礼,你消弥了一场朝堂争斗,国家刚刚安定,经不起动荡了。这也是为千万黎民向你行这一礼,我周家上下更应该向你行这一礼以谢保全。这无关甥舅。”
“我没舅舅说的那么伟大,我也是为了我杨、周两家不受其害。并没有考虑那么远,也顾不了那么多。舅舅切莫如此。”杨贤苦笑道。
“下一步你想过要怎么办?事不宜迟,如果等袁世贞发现自己的奏章书信被截,他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的诋毁我等的。”周通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行这一揖一为心安,二为他自己所说,确实是为了朝堂考虑,一片赤诚之心可见一般。
“确实是事不宜迟,但现在主动权要我们手中!”杨贤迟疑了一下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也可以看看周通的态度究竟如何。
“既然袁世贞可以打着捕获乱兵的旗号伏击我等,那么自然我们也可以以其擅杀军士的罪名讨伐于他!”杨贤斩钉截铁道:“按照行军路程来讲,昨夜又是大雨,他至今想来应该还未回到奉节,府兵多为步兵,这也延缓了他的行军速度。舅舅此时所领均为骑兵,想要追上易如反掌!就怕他会在渝州乘船直达奉节,所以我们必须要赶在他到达渝州之前将其截获。至于如何处置,袁世贞毕竟贵为一州刺史,三品大员,所以舅舅应该再修书一封向萧丞相禀明事情原委,再递上奏章,弹劾袁世贞谋逆之罪!并且要在奏章中言明,事出突然,奏章发出之后,擅专行事将其及一干附逆之人擒获,请求将主犯及其协从押往大理寺受审,一众附逆除当场格杀外,其余人等一律上报刑部,待批决后再行处转置!”
杨贤森冷的语气,却是将能考虑到的情况以及如何处置全部和盘讲了出来,惟一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