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杨贤看着手中的册子心底里吃惊,周氏使了个眼色,便见得贞儿对着还在院中的侍女打了个手势,于是小院中便只剩下了三个人,杨贤、周氏,以及贞儿。
“觉得如何,还合乎我儿心意否?”周氏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轻笑着问道。
杨贤还沉浸在疑惑与震惊之中,哪里还顾得上是否合乎自己的心意。听得母亲问话,便放下手中的册子,疑惑的看着周氏。杨知道母亲必然还有下文,见杨贤不答话,周氏一笑,这个儿子什么时候养气的功夫也到了般田地?
“这些东西呢,是我早先便命人收集整理的。一来当时是为你将来成婚先作作准备,二来也是母亲的一时兴起,还望你不要埋怨我才是。”
“娘这是关心孩儿,孩儿哪里会埋怨您呢!”杨贤说得恳切,让人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满之色出来。
“那就好,那就好。”周氏说着,修长细白的手指便轻叩着石桌,眉头紧锁,似是在考虑着什么事情,几次想张口,却又忍住了,显然是有什么话想要与杨贤说,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杨贤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当下便问道:“娘您可是有什么事?”
“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周氏松开了手指,以手按着桌面,缓缓开口:“其实我早先便打算讲与你的,但先前你着实不成器,我那时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而这些日子来,娘越来越感觉到力不从心了。而府内的事情这么多够我操心的了,实在是分身乏术。”
杨贤也不插话,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只是脸上还保持着疑惑的表情,这时突然贞儿凑到杨贤耳边轻声说道:“少爷您要添个弟弟了。”
显然,周氏的耳力是极好的,狠狠的瞪了贞儿一眼,贞儿吐了舌头便站起身子。“贞儿说的没错,医官一个多月前便已将此次说与我听,所以许多事情我现在也没有心力去管了。”周氏继续说道:“下面我要与你说的话,也不知道对你是好还是坏,不管你作何决定,但切记,今日之事切不可再讲与旁人知晓。就算是你爹,也不可提及一字,你能做到吗?”说到这里,周氏已是一脸的严肃看着杨贤。
杨贤心下一动,见她说得如此郑重,只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了,但好奇心显然是会害死猫的,当下杨贤便点了点头:“我晓得的。”
周氏深深的看了杨贤一眼,也不计较他语言之中的破绽,便又说道:“我还未嫁于你爹之前,当时便跟在你外公身前。倒也上过几次战阵。”说到这里一脸的缅怀之色,杨贤心想果然如此。
“你外公手上有一支亲兵,名唤黑甲卫。他们个个都是军中的好手,惟你外公是从。直到那次唐燕共伐西夏,你外公随着皇帝出征,当时我刚刚十七岁,也跟着他一起到了军中。直到贺兰山一战你外公身负重伤,他手下的黑衣卫们拼死才将他从战阵上救了回来,自那日起,我便成了那支黑衣卫们的首领。”杨贤听得目瞪口呆,怎么跟听天书似的?不是说大败了西夏吗?怎么外公还身负重伤,他可是知道那一战,外公领着左右威卫大军从秦州直入西夏腹地打到贺兰山下的。
“再后来,燕国那群小人在东线不再进兵,我大唐面临着西夏的反扑也仅堪堪低挡,未能毕其功于一役直入兴庆府。回朝之后,你外公便上书请罪,皇帝为安军心,并未处罚于你外公,反倒是加官进爵,封了你外公太子少师,在长安供了起来。”说到这里周氏的脸上浮现出了冷笑:“而左右威卫大军,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便被打散并入了羽林卫禁军和龙武卫大军。自此,左右威卫的封号也便被取消了。”
“你外公心情本就抑郁,再加上皇帝来这么一手,看着跟着自己的老部下们贬官的贬官,打散的打散,却也无可奈何。无奈之下,便上书辞官,皇帝装模作样的留了三番,便准了你外公的奏章。而那些黑衣卫自是没了去处,便央着你外公,请求跟随于他。你外公虽不忍拒绝他们,但终究怕龙椅上那位再无端猜忌,便让他们解散各回家种地去了。”周氏说到这里已是一脸的不忿,语气中也多对那位所谓的圣祖皇帝双有不满。
“那时我,已经遇到了你爹。”说到这里,周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羞红,但只是一闪而过。“嫁给你爹之后,却也没想到你爹一路高升,竟然会有如今的地位,当时他还是个落魄的穷小子!”周氏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咯咯笑了起来。
“你外公不知道的是,我后来将他那些黑衣卫又聚了起来。”周氏说到这里眼中露出得意的神色,“他们大多都是无依无靠的无家之人,我便张罗着给他们娶妻的娶妻,置业的置业,就这么着,他们就又聚拢到了一起。但我还是将他们打散,每人交待了一番,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已经成了一个极为庞大的组织,我给他们取千层阁。乱七八糟的他们做什么的都有,也不知道这些当初的黑衣卫们是怎么搞的,贩夫走卒,青楼勾栏里都有他们的人。”说到这里周氏也颇有些苦笑不得。“朝廷动向,他国军情,他们都得探得来,我当初也没想到现在会发展成这样,但渐渐的已经由不得我了。至于官场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