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卫队,便一直在自己院中住着的。从来没有和亲兵们住在一起,这么贸然的让他们住一起,是不是这小家伙有些不太习惯?
“好吧,那你就睡这儿吧。”杨贤也不再问了,随手便脱掉了自己的靴子,而一个装着水木盆正在角落里,杨贤将盆端到铺子旁边,径自坐在了毯子上,将脚伸进盆里洗了起来。
感觉到身后李炜身子似乎撤了一撤,杨贤便笑道:“既然你想睡我这里,那咱们俩也只好挤这一张铺子上了,还好,这铺子还算不小。对了,你不尿床吧。”
李炜一滞,万没想到杨贤说到最后能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杨贤看他小脸上先是一滞,而后更有些不忿的模样,不由的开怀笑了起来。
将洗脚水倒掉,杨贤回到帐蓬,经过外面的风一吹,他心里也有些明悟了。
“能谈谈吗?”杨贤坐在毯子上,轻声说道。
似是明白了什么,李炜身子明显的一僵,慢慢的点了点头。
“你是谁?”杨贤说着,便直勾勾的盯着李炜。
一丝慌乱从李炜眼中闪过,虽然他很快掩饰了过去,但还是被杨贤看到了。
“你不叫李炜,说吧,你到底是谁?”杨贤继续说道。
“你看出来了?”李炜平静的问道。
“这一切都表现的太明显了,不由得我不怀疑。”杨贤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本来也不太确定,就这么诈他一诈,没想到真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我叫李炜彤。”李炜,哦应该是李炜彤了,继续平静的说着,双眼之中带着一丝悲戚的神色。
“哦?是彤管有炜,说怿女美的炜彤吗?”
李炜彤听了这话,不由得惊讶的看着杨贤,这话取自《诗经》里面的邶风静女,一直以来她也没见过杨贤读书什么的,只觉得是个武夫而已,却没想到从自己的名字中,他竟然能直接说出名字的出处。
“看来是没错了。”杨贤看她这幅表情便已明了,只是还有些郁闷,怎么不像个有文化的人吗?难不成在别人眼里,我真的就成了一个大文盲了?
“襄州人,这应该没错,投亲?虽然也说得过去,但毕竟有些牵强,路上遇到马匪,这点虽然我也相信,但我不相信的是你怎么能从马匪手上逃出来。”杨贤自言自语道。
“你一定要知道吗?”李炜彤依然平静的说道,似是无奈,似是突然感觉杨贤像变了个人似的有些不适应。
“当然,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杨贤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双腿平摊着坐在毯子上,小腿由于刚才洗脚之时单裤卷起而露在外面。
李炜彤小脸不晚察觉的一红,便缓缓开口道:“我爹正是靖武候、襄州刺史李精忠。”说完眼圈一红,便落下泪来。
杨贤不由一怔,也顾不上自己那舒服的姿势了,连忙转过身去愣愣的看着李炜彤。杨贤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却没有想过她会是李精忠的女儿,那个被姚广义叛乱所杀,满门被付之一炬的襄州刺史的千金!
“你先别哭,给我讲讲怎么回事吧!”杨贤看到李炜彤落泪,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便只好转移话题,正好也问出自己疑惑的地方。
果然,听到杨贤如此一说,李炜彤便开始慢慢述说自己的遭遇。原来,那日姚广义叛军冲进刺史府的时候,李炜彤的母亲便命人纵火烧了整个府邸。将两个孩子交给了两个老仆,自己便投身火海。李炜彤被一个忠心的老仆带着逃离了襄州,一路上吃尽了苦头,老仆本来打算带着她前去夔州求救的,因为夔州卫大营龙门大营离襄州最近。但一老一少,一没身份凭证,二来因为一路吃了这么多苦头跟一叫花子似的,便被人赶了出来,也没见到周通。
无奈之下,主仆二人便想到了李炜彤母亲的娘家是成都人,二人又跋山涉水的前往成都,但这一路行来,老仆的身子哪里承受的住,再加上有吃的也都是紧着李炜彤吃,最后竟然是生生饿的累死了!于是,便只留下李炜彤这么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娃漂泊着,虽然她出身大家,也见过世面,但毕竟是十三岁的小孩子,遍寻外公住处不见,便流落到了南郊,饥饿之际被二虎他们那些逃难之人之中一家给了口饭吃,又将几件旧衣服拿与她穿。后来听到刺史府招亲兵,便动了刺史府想要见上杨恭武一面,怎奈刚到府里的第二天,便被杨贤的测试给累的晕了过去,而后更是加入了亲兵卫队,每日里训练着,杨贤又不准他们乱跑,哪里有机会见上杨恭武。
兴许是这充实平淡的日子渐渐冲淡了她想见杨恭武的心思,只是今日被杨贤道破伪装,便将这些情况告诉了杨贤,说完静静的等待着杨贤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