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人头摆放在桌案上,案前,杨贤、张大昭、王大壮、姚二虎四人跪坐于地。四人默不作场的向火盆里添着纸钱,人头前面,只有一个牌位,上书夔州卫莽牛营五十一骑。
杨贤喃喃道:“我实现了对诸位的承诺,袁世贞的人头我也从萧敬怀那里讨了来。诸位的家人,周大将军和人都会尽力的去照应,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而后,王大壮便抢先一步提起人头,直接走到窗前,用力扔向了江中喂鱼。
“表哥,表……”周文勉冒冒失失的突然闯了进来,但一见这情景,要说的话也顿时挤在了嗓子眼。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杨贤转过身去,一边示意张、姚二人将牌位收将起来,一边问道。
“吴,吴楚联军打过来了!”周文勉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出了一道令屋内众人变色的消息出来。
“怎么回事?坐下来慢慢说。”杨贤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沉声问道。
周文勉坐下喝了口水之后便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听人说巴东附近出现了大批吴楚的军队,巴东县令已经急信报了过来。”
“你爹呢?”杨贤脱口而出质问道。
“不知道。”周文勉脸带羞愧的说道,夔州一地还没被人打到过巴东呢,有龙门大营在,谁也没想过吴国人或者楚国人打过来。更何况先前有襄州扼守吴国进犯,但现在襄州的情况杨贤是知道的,瞬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而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声音响起:“杨贤何在?”
“谁呀?”杨贤应了一声,便见一个身着盔甲的军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一进门便劈头问道:“敢问哪位是杨贤?”
“我便是。”杨贤上前一步说道。
军官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杨贤,便站立一旁不再说话。杨贤示意他坐下喝口水,便立即拆开了信。
信正是舅舅周通写的,言道那日他刚刚回转到龙门大营,便接到探子来报楚国在鹤峰一带集结了大量兵力,隐隐有进犯之意。而且由于楚国此次集结兵力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直到楚军集结完毕开拔之后,夔州的探子才发觉。
于是周通连忙命令龙门大营也开始集结,另又派出两万人马前去支援镇坪的马辉。一边发文向夔州刺史萧敬怀,再就是八百里加急将情况禀报朝堂。
信中更是交待一旦情况有变,支援镇坪的人马未能及时赶到的话,那么吴楚联军和姚广义的叛军下一个目标肯定便是巴东了,那里是夔州的门户所在,所以周通交待杨贤,自己书房中有一柄紫金短箭,可凭此箭立即前往朱衣镇,那里有八百名精兵,那都是周通的私兵,比之莽牛营的战斗力也不遑多让。如若真的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请杨贤务必将周家一众人等先行送至益州。
看完了信,杨贤脑子一片空白,从信中他感到了周通军人的直觉。而最后更像是在交待后事一般,难道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吗?
“你是从龙门大营来的?”过了许久,杨贤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的眼睛也都是盯着他,直到他开口,其他人这才松了口气。
那军官点了点头,杨贤便又问道:“你们大将军现在身在何处?”
“大将军已经率大军前往阻截楚军了。”军官开口答道。
“带了多少人去?”
“龙门大营的六成兵力。”
“这么说龙门大营还有兵可用?那就好办了。”杨贤听到这里,不由松了口气,只要周通没把兵全带走就还有回旋的余地。随即便想起周文勉的话,“文勉,你刚刚是说吴楚两国的军队已经到了巴东?”
“嗯。”周文勉肯定的回答道,杨贤便也没有问他消息的来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在房中来回的踱着步子,大脑飞快的运转着。
“你家中可有地图?”见周文勉点头,杨贤便急促的说道:“在哪里?快带我去。”
于是众一便一齐跟着周文勉来到了周通的书房,虽然平时这里是不让人随便近的,但周文勉看杨贤凝重的表情,以及刚才与那军官对话里透出的消息,周文勉便知道定有大事发生。
书房里,周文勉从木架中取出了一幅微微发黄的油纸,而这正是一幅夔州的行军地图。
“龙门大营在这里,”杨贤口中一边低声念叨着,一边手指飞快的指过一个个地名,最后落在了巴东之上。
脑袋此时也清明了起来,心思转念间便已明了。巴东是入蜀的咽喉,那么官渡口镇,便是这咽喉之中最为紧要的所在。如果所料不错,吴楚必会依借着姚广义手中的叛军,从水路取攻取巴东。既然消息已经传了过来,只是不知此时的巴东是否还能抵挡得住。而一旦巴东失守,那么夔州便只有夔门一个天险可守,不至于被他们水军直达城下。至于陆战步兵,杨贤根本没有考虑过,一万的吴军,一万的楚军,再加上近五万的水军,此地又多山,行军多为不便,更何况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鹤峰的楚军多半是虚张声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