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寂静的江面上,吴国的士兵们围在甲板上轻声唱着小调,一天里攻城的疲惫使得他们十分享受这暂时的安宁。
楚国军中则是哀声一片,作为攻城的主力,他们是损失最严重的。总共一万的精锐,如今只剩下六千不到的士兵了,更令楚军大为恼火的是,他们的盾甲兵还得用生命去保护吴国和姚广义的水军弓手。此刻三三两两的楚国士兵们也在甲板上,听到临近的吴国人还有心思唱歌,顿时便骂了起来。但由于楚国的军士方言实在太过浓厚,而此时显然是没有普及普通话的,所以骂出来的话,吴国人愣是没给听明白。但从他们的表情上面,便也得知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吴国人一幅吴音指着楚军骂,而楚军各种方言也指着吴军骂。一时间,骂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了骂战之中,姚广义的襄州叛军还不时的起哄挑唆。吴楚两军大有动手之势,已经有几个水性好的跃跃欲试的就准备跳下水去,游到船上去开打了。
骂声惊动了正在一艘大船上商量着明日作战计划的方铁寒、姚广义,以及楚军的领军将领,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名唤施虎。
三人连忙出了船楼,见到这幅情景,自然是立即各自约束自家的士兵。
等到各家士兵被将领们赶回了各自的船中,三人不由相视苦笑。虽然大家也都知道连续两日里楚军损失惨重,先前攻打竹山竹溪之时,吴军的盾甲兵已经死了个光光。巴东一战,姚广义仅有的几百盾甲兵也都死在那一战之中,只有楚军,一来他们装备确实不错,二来先前都是另外两军打头阵,如今楚军就算不愿意上也得上了,没办法,没有盾甲兵护着,弓手和云梯根本就推不过去。
三人刚刚回船楼之中,想要再商量出个破城的方法出来。而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山峡之上,蛰伏着的一双双眼睛始终死死的盯着这一艘艘战船。
王铣和他的五千精锐,便埋伏到了这里,所有的士兵腰间耷拉着霹雳弹,就准备王铣一声令下,便将这要命的玩意扔将下去。
夜渐渐深了,突然,沉寂的夔州城中升起了一颗火箭,没错就是火箭,这时节人们称它为“起火”,一旦点燃便会发出尖锐的呼啸之声,然后在空中炸裂开来。
王铣给吓了一跳,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军人的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没等他去细想,便听到了城中的喊杀声,城门处出现了火光,一个个火把移动着。
王铣心中大喜,他知道这肯定是城中配合着自己袭击了。当下也再不迟疑,一声令下,前排的士兵便掏出了火折子,点将起来之后,手中的霹雳弹被引燃,然后便见得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球被掷向了江面上的战船。
“呯!呯!呯!”爆炸起响起,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几艘战船便被炸的木屑乱飞,有一艘还起了火。
顿时,江面上的战船乱了起来,已经剩下的六万出头的士兵喧哗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夔州城里出来的军队也到江边。而为首的一人,赫然正是周家兄弟,本来是轮不到他们俩来干这一票的,但好死不死的,那夔州都尉守城之际负了伤,刚开始还没什么,但后来应该是伤口恶化,人也发起了高烧起不了床。无奈之下,便寻来周家兄弟商议,谁知道这俩小子一听,竟然立即抢着要去接应表哥。没错,那个先前所谓的有紧急军情禀报的人,便是杨贤派出来的。
周文兑的军事天赋显然不低,他带出来的虽然大多是城内的守军,还有凑热闹的杨贤亲兵。但他的出现,给了江面上的敌军致命的打击。
“倒!”周文兑穿着一身铁甲,倒也有模有样,于是一桶桶的油,沿着江面倒了下去。“放!”弓手们张弓搭箭,一支支点燃的火箭被射了出去,这是真正的火箭,带着火的箭。
顿时,江面上一片火海。王铣一愣,自己这边五千个霹雳弹才扔下去几百,要是敌军就这么完了,那多没面子。于是,他也不管什么阵形了,也不管什么一排一排的扔了。
于是,更加令战船上的敌军绝望的事情发生了,铺天盖地的霹雳弹从空中落下。“呯呯呯!”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但是数百艘战船,岂是这么容易便被打散的?王铣大意了,虽然一通霹雳弹扔下去,击沉了不少的船,也伤了不少人,但是对于数百艘船来说,这只是一小部分,大部分船并没有被炸到,更没有被烧到。
缓过神来的姚广义镇定了下来,他一边下令将船先驶离江边,一边令弓手们对着岸上的夔州守军还以颜色。
突然,他眼中仿佛见了鬼似的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只见五只巨大的守城弩从岸边士兵们的身后露了出来,长达一丈碗口粗的箭身,箭头上竟然燃着熊熊的火焰。
“放!”周文兑一声令下,五支巨箭,便向船队中发射。“呯!”的一声,一艘吴军乘坐的战船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给撞的发出了巨响。不偏不倚,箭身直刺船楼,火势渐渐起来了,这艘船上的吴军,纷纷跳下了水,丝毫不管能否将船上的火扑灭。
“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