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叔可知其中缘由?”萧敬怀平复了心情说道,不再以大人,下官称呼,而是转称世叔,便是告诉沈贞,我这是以晚辈的身份询问,您老也不便对我隐瞒什么吧?
“这个,老夫也不知道。”沈贞苦笑道:“方才我也是无意之中询问,才得知他没有考取功名。太师此般做,想必是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近年抡才又不循例而举,那杨贤连个秀才都没考过。且不说他是否能够考中,就说要他从头考起话,这得多少年?这不是生生把一个大好少年的前途给废了吗?不行,我得写信给父亲。”说完萧敬怀便要去寻纸笔写信。
“你呀。”沈贞站起了身来,“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还没学会沉稳吗?”萧敬怀的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向了沈贞:“这事,让我没法沉稳!”
“杨贤已经接了旨了。”沈贞在他身后幽幽的说了一句,萧敬怀刚要迈开的步子立即停了下来。颓然的坐回了椅子上,是啊,圣旨已经接了,无论如何是没办法再挽回的了。
“敬怀啊,你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平时你也没有如此孟浪过,为一少年今日为何如此失态。”沈贞见他模样,不禁问道。
“不瞒世叔,一来确实是起了惜才之心。二来,我可是欠着人家天大的人情的!我这边欠着人家人情,那边父亲大人却废了人家的前途,这让我如何自处,如何再有颜面面对昔日好友同僚?”萧敬怀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悲戚。不管真情也好,假意也罢,这般姿态是必须要做的。
“是职,欠了人家这么大的人情。”沈贞喃喃的说着,官场之上最怕欠人人情。就算你权倾朝野,但总都想得个好名声,不让人背后指着自己乱嚼舌根,也不至于一些闲的没事的御史们翻出这样的事来弹劾,一旦真的公布于众,摆到台面上,这官也没脸做下去了。
“你我在这儿瞎操心也没用,他不是也要进京吗?到时候让他跟我一起走,到了京师我再去问问太师,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再说吧。”沈贞安慰了萧敬怀两句,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径自走出了客厅。
萧敬怀闻言也觉有理,便唤过家仆,让他去周府传信。至于沈贞,自然是要带着姚广义等人犯一道回京的。
“我,我都听到了。”杨贤正郁闷的站在窗前看着江面,身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把他惊的一个激灵。
“诶,你走路都不带声儿的啊?”杨贤闷声说道,来人正是李炜彤,先前杨贤带着赏赐回阁楼的时候,她便躲回了厢房之中,虽然周家人也知道杨贤阁楼里有这么个人存在,但也都没有问过杨贤。
“都听到什么了?”杨贤转过头,看着江面上的行船。姚广义的水军被击溃之后,萧敬怀组织了大批的人力,将一些散架了的、或者直接就是一块块的木板给清理了开来。至于死尸,更是数不胜数。
“大多都听到了。”李炜彤没有再操着那有些娘的变声说道,声音虽然清脆,但有一股子柔媚。
“唉,本来还想着带你去见姚广义一面,咱们揍他一顿呢,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杨贤对着她颇有无奈的笑道。
“你,你不难过吗?”李炜彤弱弱的问道。
“难过,为什么要难过?”杨贤奇道。
“圣旨上几乎断了你的前途啊!”李炜彤疑惑道,但旋即便低下了脑袋:“我,我不是故意提及的……”
“没事。”杨贤转过身,看着这个体态瘦弱的女孩。“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再说了,就算做武官,我也不一定能做到将军什么的。”经过一番思考,杨贤也看开了,自己又没多大的野心,父亲贵为一州刺史。自己生活无忧,所为者无非是不想让父母失望,让自己的日子充实一些罢了。如今,既然没有了多大的前途,那么这样倒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