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州城中,刺史衙门前的主街道上,一干夔州官吏乡绅肃穆而立。不消片刻,从夔州大牢的方向,渐渐传来车轮铁甲兵器之声。
夔州都尉一马当先,行至衙门口下得马来道:“人犯已验明正身!”说完将一串钥匙奉上,正是几犯人身上的铁锁钥匙。沈贞点了点头,一个羽林卫军官模样的人上前接过钥匙,又走到囚车旁边拿出画像对照着几名人犯仔细观察一番这才作罢。
“起程!”沈贞一挥手,便钻进了马车。一众官吏乡绅揖礼:“恭送钦差大人!”
杨贤自是纵马跟在沈贞的马车后面,与沈贞交涉一番也带上了张大昭,姚二虎一众三十三个亲兵,李炜彤自是被他留在了周家。
钦差仪仗不过百人,多为羽林卫禁军。只几几个军官骑马,其余众人便是步行,至于看管囚车的,自然是夔州刺史府的官兵。这么下来,这支队伍有近两百之众,速度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慢了下来。
虽然夔州距离长安并不算远,但也不近,而且山路颇多,官道经过连年战乱,虽然近些年来修养生息修复了一些,但大多数的路况并不尽如人意。
襄州叛乱虽然已经将姚广义一众人等擒获,但想要安定下来,还得不少的时间来。经此一劫,匪盗林立,所以沈贞否决了由白河入京兆的路线,转而由经汉中而入。
不知不觉已行近半月,今日听那检校羽林卫中郎将汇报说已然到了旬阳坝。离京师不到两百里,按昭这一路的行程来看,最起码还得走三天。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要走是骑兵还好说,但战马这玩意虽然大唐不缺,但也不是随便能配备的。就算是随行的羽林卫,也只是军官骑马,其余的都是步行。杨贤就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羽林靴子都走破了。
行至王曲寻得官驿,杨贤便被沈贞叫去。这一路来,二人几乎也没什么交流,杨贤自也识趣的没有去贴沈贞的冷屁股。
“明日便要进京了,到时候换上官服。还有就是别失了礼数。”沈贞见杨贤进来,便开口吩咐道。
“是。”杨贤一幅低头顺目的模样。
“你回去歇着吧。”沈贞过了好大会儿,一直观察着杨贤,而杨贤则是一直低着头不作声。
“是。”杨贤又行一礼,便退下。
“唉。”杨贤走后,沈贞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对于这个小子是什么样的感觉,从萧敬怀口中所知,应该算是个人才,但萧太师这种做法无疑也堵住了他的前进之路,着实令沈贞也有些看不明白了。区区一个少年,为何萧太师竟然亲自拟这样的旨意,怎么想也是想不通的。但多年的官场经验告诉沈贞,这一切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到房中,虽然不算宽敞,但天子脚下,一切陈设倒还算不错,最重要的便是挺干净的。
杨贤唤来张大昭,让他将自己的包袱取来,整整齐齐的深绿色官袍,展开来,一寸径的小朵花绣纹。这会子自然也没有人服侍,杨贤便自己动手先穿戴一番试试。具服穿起来倒也不算麻烦,绛纱单衣,白裙襦,前系绶后曳纷,白布袜脚蹬乌皮靴。十銙金带束在极腰间,虽为六品,束得却是金带而非银带。
待身上穿戴整齐,杨贤犯了愁,因为帽子没法子带。盖因这个时节男子要行冠礼方可戴帽,杨贤还不到十六,自然是没行冠礼的。平时也就是用方头巾将头发束起。
杨贤犯了难,又没人帮衬着整理,这么大团头发如果整理起来的话,着实有些困难。无奈之下,杨贤便又唤来了张大昭,让他帮衬着自己束起来。但遗憾的,张大昭也未加冠,两个弱冠少年就这么犯了愁。
心一横,杨贤说道:“爱怎么弄怎么弄吧,能套上官帽就行!”于是,杨贤闭上眼睛任由张大昭在那摆弄。
过了好大会,杨贤郁闷的发现,头发是束起来的,但怎么看怎么难看。但眼下也顾不了许多,再说带上冠帽也看不出来,当下便拿起进贤冠套在了头上。将帽頍系于颌下,便算完成了。
走到铜镜着打量一番,虽然有些模糊,但还能看个大概。看着镜中的自己,杨贤不禁有些恍忽。
“看来公子就是应该穿官服的人。”张大昭这时开口道。确实,杨贤的身材本就是极好的,再加上虽然生得俊俏,但眉宇间有股子英武之气,虽然有一定的先敬罗裳后敬人,但是这官服套在身上,给人的感觉便是这人就是应该这么穿才合适。
“还不错。”杨贤自恋的说道。
第二日,永宁门外,竟已是人山人海,京师的百姓们接到朝廷的布告,说是襄州叛乱的姚广义被抓回京师了,人犯今日便便押解进京。本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心理,一大早,百姓们便三五成群结对的来到永宁门外。
道路两旁已经站满了羽林卫的士兵,将面姓隔在大道之外。辰时刚到,百姓们便发现一抬抬轿子一辆辆马车便从城内向永宁门外而来。
不大会儿,大道中央便已站了近百官员。前排站着的清一争大紫官袍的大人们,最后的也着绯袍。没办法,高官在京师是极为泛滥的,而且闲职也多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