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不远处便寻得了一个小镇子,刚刚找了一间小客栈安顿好,先前让大昭去寻得镇上的大夫也到了。
等了好大会儿,大夫才缓缓起身,坐在案前开起了药。杨贤连忙问道:“敢问老先生,如何?”自然是问得躺在床上的妇人,杨贤还不敢确定这个妇人是否真的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易安居士,李清照!
“唉,这位夫人本来体质就弱,恶疾缠身,如今又受了风寒,老夫也只能先开些温养的方子,先将她的病情稳住。至于想要治好,老朽劝公子还是将她带往州府寻请名医延药才是。”老头倒是很实诚。
“多谢老先生。”杨贤接过药方,便命大昭先去镇上抓上药再说。
床上的人一直昏迷着,三人也只有三匹马而已,套了上匹马,杨贤也只好坐在马车中一路行来。
杨贤呆呆的坐在房间里,神色变幻着看着床上的妇人,好几次他都想打开那妇人的行礼探上一番,但还是忍住了。
“公子,药好了。”大昭这时捧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看着昏迷的妇人,杨贤不禁一阵头大。
将妇人扶起半躺,杨贤心想,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喂人吃药,没想到竟然用到这个有可能是李清照的大牛身上。
由于只是下意识的吃药,好多药汤都顺着妇人的嘴角流将下来。搞的下巴上,甚至脖子上都是药汤,杨贤无奈的又拿起口布擦将一番。而就在这时,妇人轻嗯了一声,慢慢的醒转过来。
杨贤微微一笑,心里却想这药效也太快了吧,但也知道并非是药的作用。
妇人茫然的四个打量着,过了好大会才将目光转向了坐在床榻前的杨贤。看到杨贤手中还有一些药汤的碗,以及手中一片口布,心下明了,强撑着身子就要道谢。
杨贤连忙扶住她,让她别乱动。“醒了就好,你还有疾在身,好生将养着就是了。”
妇人想起早晨的一切,脸上不由得浮现愧疚之色:“奴家无状,倒给公子徒添了麻烦。”
“不碍事的,只要你别再想不开就好。”杨贤笑着应道,妇人听言也颇感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应是。
“对了,还未请教夫人可是易安居士。”杨贤突然想起眼前这人可能的身份,连忙求证道。
妇人一怔,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无声的点了点头。
“真的是易安居士李清照?”杨贤惊呼了起来,猜测是一回事,真正确认了又是另一回事。
“公子竟知奴家名号?”这下轮到妇人惊讶了,因为这个时代女人嫁人之后那是几乎没有名字的,哪怕她是李清照,就算是皇后也不行。被人提及的,也仅是姓而已,比如杨贤的母亲名讳他都不知道,只知道母亲周氏而已。如今李清照这个名字,已经鲜有人提及了。
“哦,呵呵,听人提起过。”杨观只好打着哈哈,含呼不清的说道,还好李清照并未多问,只是多看了杨贤一眼。
李清照心中突然想到了什么,费力的到处看了看,像是要找什么。“在这儿呢。”杨贤心念一动,从桌下拿起了上李清照的行礼。
李清照吃力的接过包袱放在一旁,眼睛直看着杨贤手中的箱子。这箱子颇沉,杨贤怕她受不得这般重量。便托着箱子凑上前去。从包袱中摸出钥匙,李清照缓缓的打开了箱子。
箱子中杨贤也没想过会是什么,要说金银的话,根本不会这么轻。谜底终于解开了,是书,一本本的书整整齐齐的放在箱子之中,墨香可闻。
李清照眼神温柔的抚摸着这一本本书,如同爱人一般的怜惜:“这是先夫费尽心力所撰,本来奴家已然心存死志,才欲交于公子。然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杨贤连忙点了点头,想开就好,您再心存死志,下次指不定就这么幸运了。要是眼睁睁的看着千古第一才女在自己眼前以这种方式消陨,杨贤估计自己会抓狂的。
“赵先生已经身故了?”杨贤这才想起她的话,连忙惊讶的问道。
李清照满脸的苦涩,艰难的点了点头:“国破之时,先夫时任鸿胪少卿,先,先是降,降了金贼。”说到这里,李清照手指紧紧的握起,杨贤看到指甲都几乎嵌入掌中。
“后刘时秀会同十路豪杰,大败金贼,先,先夫被刘时秀处死。”听到这里,杨贤目瞪口呆,怎么会这样。一连串的偏离原先的历史空间,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如此说来李清照寡居了近二十年?再保守的算,她现在也是近四十的人了吧?不过,怎么看着都有些不像呢?
“先夫离世之后,刘时秀并未波及家眷,但我又何颜面留在青州。珍藏书画也在战乱中毁失怠尽,近二十年了,我带着这些东西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一来为整理先夫未完之书,将手中仅有的书画也变卖怠尽,二来天下之大,故土难回,又有何处是我容身之所。”说到这里,李清照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虽然说得平淡,但杨贤可以想象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突然遭此巨变,纵使她才名满天下,也会遭至许多白眼,四处流离。着实让人可悲,可叹。
“